指挥台围壳旁边,用小手拍打着那冰冷的钢铁外壳,拍得啪啪响,然后回头对她妈妈说:“娘,这个大铁鱼好硬!”
我蹲下来,看着那个摸枪管的小男孩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狗娃。”小男孩怯生生地说。
“狗娃,你怕不怕?”
狗娃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我手里的枪,摇了摇头。
“我不怕。我爹说了,你们是来救我们的。你们有厉害的武器,能打跑那些洋鬼子。”
“你爹呢?”
狗娃低下头,用脚踢着沙滩上的沙子,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爹昨天晚上出去了,就没回来。”
我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我伸出手,摸了摸狗娃的头。
“你爹是英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狗娃抬起头,眼睛里有一种超越了年龄的光,“我长大了,也要当英雄。”
我站起来,看着那些百姓,看着那些孩子,看着那些老人。我知道,接下来的路会很难。沈敬尧有最先进的武器,有训练有素的军队,有充足的弹药和补给。而我们只有锄头、镰刀、土枪土炮,和一颗不怕死的心。
但足够了。
在接下来的日子里,整个山东沿海的一个偏僻渔村,变成了我们的临时指挥部和训练营。
我从北洋水师的水兵中挑选了三百名有战斗经验的骨干,又从当地百姓中挑选了三千名身强力壮、意志坚定的青壮年,组成了第一批“龙国义勇军”。没有统一的军装,每个人就在左臂上绑一条红布。没有统一的武器,就把所有能找到的武器集中起来,优先发给最精锐的部队。
我把我学过的所有战术知识,全部教给了他们。
虽然我是海军出身,一辈子都在跟潜艇和海洋打交道,但龙国军校的通识教育是非常扎实的。陆战的基本战术——步兵班排的进攻与防御、伏击与反伏击——这些东西在军校的时候都学过,虽然毕业后就再也没用过,但底子还在。
我把那些战术,用最通俗易懂的方式,教给了这些从来没有接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农民。
第一课:围点打援。
“这是龙国兵法里的老战术,但也是最管用的战术。”我用树枝在沙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,“沈敬尧的重装旅最大的弱点是什么?是补给线长,是兵力分散,是他的部队必须沿着铁路和公路机动,离开公路就寸步难行。”
我画了一个圆圈,圈住了一个点。
“我们先围住他一个据点——比如一个县城,或者一个物资仓库。不要强攻,就是围住,切断他和外界的联系。他一定会派援军来解围。而援军,一定会沿着公路来。”
我在公路的两侧画了两个箭头。
“我们在公路两侧设伏,等他的援军进入伏击圈,就打他的头、断他的尾、掐他的腰。坦克的正面装甲打不穿,我们就打它的侧面和后面。步战车的装甲薄,我们的土制***能打穿。最重要的是,先把他的后勤补给车打掉。没有油、没有弹药、没有粮食,他的坦克就是一堆废铁。”
第二课:破袭战。
“沈敬尧的补给线是从天津到济南,再从济南到其他各个方向。这条补给线有四百多公里长,他不可能在每个地方都放重兵把守。我们要做的,就是不断地破坏他的铁路、公路、桥梁、隧道。能炸的就炸,能拆的就拆,能烧的就烧。让他修的速度赶不上我们破坏的速度。”
第三课:麻雀战。
“不要跟他打正面。我们的命比他值钱。三个人一组、五个人一队,打完就跑。今天炸他一辆补给车,明天烧他一个仓库,后天冷枪打死他一个兵。一个月下来,他就要疯掉。”
我讲得口干舌燥,但那些学员们的眼睛却越来越亮。他们听得很认真,有的人在用树枝在地上画图,有的人在低声重复我说的话。
那个叫狗娃的小男孩也混在人群里,蹲在第一排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手里的树枝。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截木棍,在地上跟着我画的图一笔一划地模仿。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