受了不轻的内力反震,虽未伤及根本,但几条主要经脉已有淤塞之象,若不及时疏导,恐留下隐患,影响日后功力精进。
想到他是因为与强敌激战才受此伤,一种从未有过的、混合着心疼与焦急的情绪,悄然在她心间蔓延开来。她行医救人多年,见过无数伤患,却第一次因为一个人的伤势而如此心绪不宁。
“内力反震之力不轻,需以银针疏导淤塞,辅以推宫过血,方能尽快化去郁结。”夏语竹收回手,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,但眼神中的关切并未褪去。她随即从随身针囊中取出数枚银针。
此时,白芷也走了过来,看了一眼林云帆的脸色,淡淡道:“五妹判断无误。我这里有百草谷特制的‘活血通络散’,外敷可助药力渗透。”说着,递过一个小巧的玉瓶。
夏语竹感激地看了四姐一眼,接过药瓶。她让林云帆放松身体,深吸一口气,澄心诀悄然运转,灵台一片清明,手中银针却比以往任何一次施针都要谨慎、轻柔。
她先以细如毫芒的短针,精准刺入林云帆胸前“膻中”、“乳根”等要穴,针尖微微颤动,以内力引导,疏通淤滞的气血;继而换稍长银针,刺入手厥阴心包经的“内关”、“郄门”等穴,安抚受震的心脉。
她的动作行云流水,手法精妙绝伦,但在一旁的苏清澜和乔远看来,却能感觉到夏语竹今日施针,似乎格外的小心翼翼,那份专注中,透着一份不同于寻常救治的、难以言喻的珍视。
银针疏导之后,夏语竹又将白芷给的药散倒入掌心,以内力微微催化,使其散发出温热的药香,然后轻轻敷在林云帆的胸口伤处。她的手掌隔着薄薄的衣衫,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热和有力的心跳,自己的指尖竟微微有些发烫,脸颊也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。
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、且带着明确担忧情绪地为一位年轻男子处理如此贴近心脉的伤势。
林云帆闭目感受着银针带来的细微气流和掌心药散的温热,疼痛果然迅速缓解,一股暖流在经脉中缓缓流淌,舒畅无比。
他睁开眼,正好看到夏语竹近在咫尺的专注侧脸,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,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,显然耗费了不少心神。他心中感动莫名,低声道:“五妹,辛苦你了。”
夏语竹抬眸,对上他深邃而带着感激的目光,心中一慌,连忙收敛心神,手下动作却更加轻柔,低声道:“大哥不必客气,此乃医者本分。”
只是这“本分”二字,此刻说来,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底气不足。
经过约莫一炷香的悉心治疗,林云帆长吁一口气,只觉胸中滞涩尽去,气血畅通,脸色也恢复了红润。他站起身来,活动了一下筋骨,由衷赞道:“五妹医术通神,针到病除,大哥感激不尽!”
见林云帆无恙,夏语竹心中那块石头才算落地,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,露出一抹安心的浅笑:“大哥无恙便好。近日还需静养调息,勿要再妄动真气。”
乔远在一旁挤眉弄眼,苏清澜则含笑不语,白芷清冷的眼中也闪过一丝了然。林云帆感受着同伴们善意的目光,再看向身旁亭亭玉立、眼含关切的夏语竹,只觉得此番受伤,竟比夺得魁首更令他心中欢喜温暖。
一场比武的尘埃落定,而某种微妙的情愫,却如同春日的藤蔓,在年轻的心里悄然生长,缠绕。
(第十四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