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大哥小心!”苏荞的惊呼声从舱房门口传来。
林拾避无可避,眼看钢刀就要刺进胸口,就在这时,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从船帆上跃了下来,手中一柄软剑出鞘,带着清冷的寒光,精准地格开了千户的钢刀。
“叮”的一声脆响,火星四溅。
那千户被震得往后退了三步,抬头看向眼前的人,厉声喝道:“什么人?敢管东厂的事?”
林拾也愣住了。
眼前的女子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,脸上戴着一顶帷帽,白纱遮住了脸,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眸子,腕间一抹黛青,在阳光下格外显眼。
是陆青黛。
哪怕她遮着脸,林拾也一眼就认出了她。那股清冷的气质,那腕间的黛青,还有那熟悉的冷香,和那个深夜在青龙山救了他的女子,一模一样。
陆青黛没有理会那千户,只是侧过头,看了林拾一眼,目光在他流血的胳膊上停留了一瞬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握着软剑,挡在了林拾身前。
她不是不想早点出手,只是三家的命令都死死约束着她:不得暴露身份,不得干预东厂行动,只可在林拾有性命之忧时出手。她站在船帆上,看着他浴血打斗,看着他险象环生,心里的挣扎几乎要将她撕碎——她是来利用他的,可她却见不得他死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那千户脸色阴沉,握着刀的手微微收紧,“报上名来!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!”
“我是谁,你还不配问。”陆青黛的声音清冷,隔着白纱传出来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“给你们三个数,滚。不然,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。”
“狂妄!”那千户怒喝一声,挥着刀就朝着陆青黛冲了过来。
陆青黛身形一动,软剑舞了起来。她的剑法灵动飘逸,又带着一股极寒的力道,是寒玉宫的独门武学。不过三招,那千户就被逼得连连后退,胳膊上被划开了一道深口子,鲜血瞬间涌了出来。
周围的东厂番子见状,立刻一拥而上,想要围攻陆青黛。可陆青黛的身法极快,软剑在她手里像活过来一样,不过片刻功夫,就有四个番子倒在了地上,非死即伤。
那千户看着眼前的场景,脸色惨白。他本就接到了“点到为止”的密令,此刻更是顺坡下驴,咬了咬牙,狠狠瞪了林拾一眼,厉声喝道:“撤!”
剩下的番子立刻扶着受伤的人,狼狈地跳回了快船,调转船头,飞快地朝着上游驶去,很快就消失在了江面上。
甲板上,终于恢复了安静。
漕帮的护卫忙着收拾残局,把受伤的兄弟抬下去救治。江风卷着血腥味,依旧弥漫在空气里。苏荞提着药箱快步走了出来,挨个给受伤的漕帮兄弟清理伤口、上药包扎,动作熟练又温柔,没有半分嫌脏怕累,完全没有因为刚刚的打斗乱了分寸。
林拾握着柴刀,看着眼前的白衣女子,心里五味杂陈。这是她第二次救了他。一次在青龙山,一次在这长江之上。
陆青黛收起了软剑,转过身,看向林拾。
四目相对,隔着一层白纱,林拾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。
“陆姑娘。”林拾先开了口,声音沙哑,“多谢你,又救了我一次。”
陆青黛轻轻点了点头,声音依旧清冷:“举手之劳。我只是刚好路过,不想看东厂的人,坏了抗倭的军粮船。”
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,仿佛真的只是偶然路过。可林拾心里清楚,从南京城到这里,几十里水路,哪有这么多的偶然。她就是跟着他来的。
他想问她,到底是谁,为什么要一次次救他,为什么会跟着他来这里。可话到嘴边,终究还是咽了回去。他知道,就算他问,她也不会说。就像老爹藏了二十年的秘密,她也有自己的秘密。
就在这时,阿石拎着木棍跑了过来,挠着头对着陆青黛拱了拱手:“多谢姑娘救了我林哥!大恩不言谢!以后姑娘有什么事,尽管吩咐我阿石!”
陆青黛对着他微微颔首,没有多言,又看向林拾,轻声道:“既然没事了,我就先走了。林公子,后会有期。”
说完,她纵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