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用袖子使劲擦了擦——
金黄色,露出来了。
正是她的金镯子。
镯子表面乌漆嘛黑的,那是火烧过的痕迹。但金子就是金子,擦一擦,亮堂堂的底色就透出来了。
有人可能会问,金子遇见火不是应该熔化吗?
其实不是。
灶坑里的火,温度也就几百度,离熔化金子的一千多度差远了。所以只会把表面烧黑,镯子本身完好无损。
赵大娘捧着那个黑不溜秋的镯子,跟捧着稀世珍宝似的,眼泪哗哗往下淌。
“是它……就是它……”
她反反复复擦着镯子,擦着擦着,突然“噗嗤”一声笑了。
“我这傻老婆子!做饭做了几十年,头一回把金镯子当柴火烧了!”
李平凡也笑了。
笑着笑着,眼眶有点热。
她想起刚才奶奶的话,想起仙家们的教育。
幸好。
幸好找着了。
幸好没让人失望。
赵大娘把镯子擦了又擦,小心翼翼地戴回手腕上,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,这才想起来什么。
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红票子——一百块钱——塞进李平凡手里。
“花,拿着!”
李平凡一愣:“大娘,不用……”
“不行!”赵大娘一瞪眼,那气势跟刚才哭唧唧的老太太判若两人,“你帮大娘找着镯子,这是香火钱!你不收,大娘生气了!”
李平凡看看手里的红票子,又看看赵大娘那认真的表情,没再推辞。
“那行,大娘,我收下了。”
“哎,这就对了。”赵大娘眉开眼笑,拍拍她的手,“回去跟你奶说,改天大娘送粘豆包过去!”
李平凡笑着应了。
李平凡从赵大娘家出来,太阳已经偏西了。
七月的傍晚,天边烧成大片大片的橘红,云彩跟泼了胭脂似的。玉米地绿油油的,风吹过,叶子哗啦啦响。
她揣着那张红票子,走在回村的土路上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今天这事儿,办成了。
可不知道为什么,心里头那股高兴劲儿,总掺杂着点别的滋味。
——万一没找着呢?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就跟杂草似的疯长。
万一灰万红没找着,她今天在赵大娘面前夸下的海口,咋收场?
万一镯子真让人捡走了,赵大娘后半辈子得多难受?
万一……
“弟马。”
黄嘟嘟的声音响起来,难得的,没有碎嘴子,没有阴阳怪气,就简简单单喊了她一声。
李平凡没说话。
“你别想了。”黄嘟嘟说,“找着了就是找着了。”
李平凡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老胡罚你那事儿,你也别往心里去。”黄嘟嘟继续说,“她那是为你好。堂口有堂口的规矩,今儿不罚你,明儿你就敢上天。”
李平凡愣了一下。
这话从黄嘟嘟嘴里说出来,怎么听着这么……不真实?
“你咋突然这么懂事了?”
黄嘟嘟噎了一下。
然后那碎嘴子的本性就暴露了:“我本来就懂事!我啥时候不懂事了?我只是平时不爱说这些正经的,不代表我不会说!你看老灰他们一个个装深沉,我那是活跃气氛,你懂不懂?”
李平凡:“……”
行吧,三秒破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