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里人都着手孵小鸡了,她家的鸡崽子已有一个月大,长齐了毛,不怕雨不怕冻,可以散养了。早一个月孵化早一个月下蛋,在蛋少价贵的六七月,她家用蛋换盐都要比寻常多换两斤。
“我喊你来不为别的,我听说昨天楼家的孩子来你家了?”魏姥说起正事,“他家肯让孩子跟你来,看来对你没什么坏印象,我想着明天就去他家做媒。”
魏姥知道的不止这一点,她侄女昨天看到如意去楼家送榆钱,跟回自家一样进了楼家的门。她不知道如意是用什么办法跟楼照水熟络起来的,只知道照这个速度下去,如意跟那男子的亲事怕是用不上她了,她这个媒人又要拿不到媒人钱。
傅如意点头,她扬起笑:“我也有这个想法,魏姥不找我,我晚上也是要来寻你的。”
“你家里人都知道了吧?”魏姥确认一下。
傅如意点头,“都知道了。魏姥,你放开手去替我拉纤保媒,我的亲事我做主。”
“老婆子我已经见识过了。”在傅家,上至老下至小,没一个人能做她的主。
“如意,回来吃饭。”
“姑,饭好了——”
一短一长两道吆喝声随风传来,傅如意扬声回一声:“听到了,这就回。”
“家里在喊你吃饭了,你回吧。”魏姥说。
傅如意拔腿就跑,离家还有三四丈的时候,她遇到出来寻她的傅莺。
“回来了,盛饭。”傅圆在门外看到人,他转身进院。
傅如意牵着小侄女跑回来,饭菜已经上桌了,早饭是浓稠的黍米粥,菜是麻油拌菹菜和嫩韭菜煎蛋。
“一大早就没影了,在忙活啥?我以为你又过河了。”傅母问。
“人没过河,但心过河了,我在为河那边的人忙活。”傅如意毫不避讳地说,她端起饭碗没急着吃,问:“魏姥跟我说她打算明天去楼家替我做媒,在这之前,你们要不要见见楼家人?”
“这么急?”傅圆皱眉。
“要趁热打铁啊。”傅如意说,“我怕夜长梦多。”
“要是你的,怎么都跑不了。你冷静冷静,等忙完春播再张罗这事。”傅圆见她这热络的劲,像是中邪了。
“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,在这儿说风凉话。”傅如意不服,她激他:“你不愿意替我掌眼搏脸,我去找大兄和二兄。”
傅圆手上的筷子想敲到她头上,什么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,她也不害臊,真是好意思。
“到哪儿见?我去见。”小嫂说。
“见见也行。”傅父开口,“不过他家是什么意思?你别剃头担子一头热。”
“他家分下来的地除了一部分用来种麦,其他都荒着,我昨天去问了一嘴,得知他们春播只打算种麻。我估摸着他们压根分不清良田劣地,也不知什么地该种什么,全听平河屯的人说。我想去他家地里看看,爹和大兄二兄和三兄还有二姊夫陪我一起去转转。”傅如意昨晚的话不是随口一说,她虽不打算让父兄去王家找事,但要带人去给楼家人仗仗势。
“行,去摸摸他家的底。”傅父点头,“我吃完饭去跟你大兄他们说。”
“这是我的事,我去请。”傅如意要自己出面,她早上去转的那一圈已经打听了,她大兄二兄和二姊夫今天都没要紧的事。
“我们娘几个不用去?”小嫂问。
“等忙完春播,我带他来见你们。虽说是我追求他,但我好歹是个女娘,他要娶我是要来拜访我娘家人的。”傅如意还拿着点架子。
“还没糊涂,我告诉你,对付男人要有收有放,不能待他太好,你都依着他,他还看不起你。”傅圆教她。
“噢?我知道了。”小嫂面无表情地接话。
傅如意哈哈一笑,傅莺也跟着偷笑。
傅圆不吭声了。
闲聊间,桌上的碗碟都空了,傅如意丢下碗筷,马不停蹄地又去大兄二兄和二姊家走一趟。都说好了,她去菜地里割一捆嫩韭菜,又挖一小筐芥菜疙瘩,这才叫脚步匆匆过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