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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21章 横一刀,竖一刀
在路边捡了一桩大生意,姜宜年脚步轻快地赶回薛郎中的医馆。



可刚一推开院门,她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


医馆一片狼藉,药柜被砸得稀烂,草药撒了一地。



薛郎中倒在最里面的墙角。额头上一道口子翻着皮,血糊了半张脸,顺着花白的胡须往下滴。他怀里死死搂着阿梨,五岁的孩子哭得嗓子都哑了,小脸憋得发紫,一声接一声地喊“姐姐”。



姜宜年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,一把抱住妹妹,问道:“薛大夫!出什么事了!”



薛郎中颤抖着手指向门外,“是王大户家的人!他们把阿满抢走了!岩壮士为了救她,一个人提刀追出去了!”



姜宜年怒火中烧,这群畜生,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民女!



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飞速扫视四周,发现门上岩十三留下的暗号。



出发前,卢叔曾给过她一本走镖用的密册,其中有一个勾状的标记,意思是“无性命危险”。



姜宜年稍稍定心。



但是,多一个人便多一个帮手,于是她给薛郎中留了一碗水,叮嘱他先止血,随后循着标记,一路追向镇外的荒地。



只追出去三里路,便听到了激烈的打斗声。



镇外废弃的破庙前,已经打成了一锅粥。



岩十三一个人被十个壮汉围在中间,拳脚翻飞,已经撂倒了五六个。但他的呼吸明显乱了,额角青筋暴起,左臂垂在身侧,似乎挨了一记不轻的。



剩下那四个汉子学聪明了,不再跟他硬拼,只是缠着他绕圈,时不时砸过来一锄头,一扁担。



岩十三双拳难敌四手,一时间陷入困境。



更卑鄙的是,昨日那两个婆子。



张婆子一手揪着阿满的头发,一手掐着她的后颈,像拎小鸡一样把人摁在地上。



阿满的脸被按进泥水里,挣扎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。



那两个婆子嚣张地大叫,“只要把这小丫头掳回咱们村里,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了!”



李婆子站在旁边,叉着腰扯嗓子喊:“打!给我往死里打!打死那个男的,把这丫头拖上车,今晚就送王大户炕上去!”



岩十三一分神,背后一闷棍砸在肩胛骨上,他闷哼一声,单膝跪了下去。



姜宜年刚要冲出去,身后传来一道发颤的声音:“放开她!”



竟是沈书舟!



这书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,手里高高举着一块不知从哪儿拆下来的木牌,两条腿抖得像筛糠,但声音却喊得震天响:



“大胆狂徒!强掳良家,律法难容!吾已遣人报官,官兵顷刻便至!尔等若惜性命,速速退去!”



这书生虽然手无缚鸡之力,却在这个当口试图用自己的命去镇住场子,让姜宜年对他又多了一分刮目相看。



可惜,秀才遇到兵,有理说不清。



这群乡野莽汉根本听不懂他文绉绉的腔调,只看他是个文弱书生,反倒哄堂大笑起来。



“哪来的酸秀才?连他一块儿打!”



姜宜年趁着沈书舟争取来的那几息时间,从袖中抽出匕首,没有喊,没有叫,甚至没有加快脚步。



就那么一步一步,稳稳地朝张婆子走过去。



靴子踩在碎石上,每一步都清晰可闻。



张婆子终于注意到她了。



“你、你要做什么?”张婆子声音发颤,但手上没松,“不至于啊!咱们就是做个媒,赚点辛苦钱——不至于要动刀子啊!”



“做个媒?”姜宜年笑了一下,那笑容比腊月的风还冷,“婆子管这叫做媒?这是人家姑娘家的一辈子!给我放开!”



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,掀起杀意。



婆子们不知道,眼前这个看似娇弱的妇人,是真的杀过人的!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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