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光涣散,嘴唇微张,全程再没说一个字,再没看任何人一眼。
全场目送他被带出会场,会场的死寂中,只有脚步声回荡上空,那声音,沉闷、拖沓、绝望。
大门“咔嗒”关上。
人群瞬间恢复骚乱,纷纷交头接耳,想要一探究竟。
王建国适时拿起话筒,声音沉稳威严,瞬间稳住濒临失控的局面。
“同志们,些许风波并不影响我们的工作,安委会会议继续。
莲花镇党委、政府坚决拥护县纪委监委决定,坚决肃清不良影响,坚决推进各项工作不动摇。
下面,请镇经济发展办主任李梅同志,汇报产业发展与安全保障落实情况。”
王建国带头鼓掌,一时间掌声雷动,压在莲花镇头顶数年之久的阴霾,一扫而空。
会场侧窗,阳光正好。
林辰静静站在党政府二楼的窗边,看着纪委带走张茂才离去,直至驶向远处。
十分钟后,他把目光转向右方,那是百胜村的方向。
那里挖掘机轰鸣不止,村村通水泥路面笔直向前,像一条银带,穿过田野,绕开农田,串起村落,向着连绵青山延伸,通向无数人家门口。
那是他争来的路、拼来的路、更是要守住的路。
是陈曦以命相护的路,是李秋林撑腰扶正的路,是百姓盼了几十年的致富路、民心路。
风拂过窗沿,带着泥土与新修路面的清洌气息。
林辰嘴角缓缓扬起一抹轻松而坚定的笑意。
张茂才倒台,黑皮伏法,王虎认罪,百胜村安定,村村通动工,产业盘活,人心归位。
清和县纪委监委留置点。
张茂才被带进单独留置室,这里没有手机、没有香烟、没有茶水、更没有熟人。
铁门“哐当”一声关上,反锁,房间里只剩惨白长明的灯、冰冷的桌椅、光滑的墙壁。
他从意气风发的镇长,沦为阶下囚,不到一小时。
最初,他还在疯狂自我安慰,幻想王虎不会说,幻想着一个个结识过的领导会来捞他。
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,一小时,两小时,三小时,也不知过去多久,但就是没有人进来,也没有人问话,更没有任何消息。
这种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的场景真让人难受,那一声快过一声的响动,像鼓点一般慢慢敲碎他的侥幸。
他越想越怕,越想越慌。
黑皮已经指认他,王虎更知道他所有脏事。
那每一笔受贿、每一次卖官、每一笔工程回扣都是扣在他心里的一把利刃,正一刀一刀瓦解他的心智。
他迷迷糊糊地睡下,看见了三条带血毛巾,那是他违规迫害的三个女子,他又看见无数村民对他进行围堵,一人一句,完全听不清在说些什么,但是场景令人窒息。
他猛然惊醒,开始坐立不安,来回踱步,脚步越来越快、越来越乱,像极了一只困兽,被困在这小小牢笼之中。
他猛地扑到门边,拍门怒吼,声音嘶哑破音。
“开门!我要见领导!我要申诉!我是莲花镇镇长!你们无权留置我!我要打电话!”
声音回荡整个空间,无人回应,只有袅袅回声。
他颓然滑坐墙角,双手抱头,浑身剧烈发抖。
眼前再次闪过一幕幕画面,林辰眼神锐利如刀,嘴角轻佻的嘲笑他;宋劲步步紧逼,稳如泰山,想要审判他;百胜村村民围堵,石块横飞;陈曦扑倒在地,鲜血染红衣衫;挖掘机轰鸣,碾过他所有算计;王建国一声怒喝,震碎了他所有布局。
他终于明白,他不是输给运气,不是输给关系,不是输给权谋,是输给实干,输给底线,输给民心!
他输得一干二净。
“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