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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帝没有看她。
她的目光落在血屠的盔甲上,落在那上,落在那柄剑上。
“定秦。”
她开口,声音很轻,但整个洞穴都在回响。
定秦剑周身的血色光芒猛地一顿。
不是慢慢停的,是忽然停的。
像被那两个字钉住了,像被那只无形的手按住了,像沉睡了千年的人,忽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,在辨认,在回忆,在确认。
血红色的光芒开始回收,从剑尖开始,一点一点,往剑柄退去。
像潮水退潮,像夜幕退去。
光芒退到哪里,哪里就露出剑身本来的颜色——不是血红的,是青黑的,和太上玄衣一样的颜色。
光芒退尽。
一个人影出现在定秦剑之上。
半透明的,像雾,像光,像随时会散。他穿着玄甲,没有带头盔,面容清瘦,眉目干净。
不是想象中那种凶神恶煞的样子,是安静的,沉沉的,像一潭死水。
弹幕又炸了:
【血屠!是血屠!】
【剑灵?他把自己铸成了剑灵!】
【谁说现在是末法时代?修仙是真的!剑灵是真的!女帝是真的!】
【玄幻照进了现实……不,现实照进了玄幻。我们一直活在玄幻里,只是不知道。】
大秦众人盯着那道半透明的人影,脑子里嗡嗡的。
他们的眼见,真的在不断被拓宽。
修仙,剑灵,女帝虚影。
他们以为天幕已经够离奇了,现在才知道,天幕只是开始。
女帝看着血屠,看了很久。
“辛苦你了。”她开口,清冷,但温和。
没有帝王的威严,没有上位者的审视,只是一个君王,对替她背了一辈子罪孽的臣子,说一句迟到了三千年的辛苦。
弹幕又炸了:
【她说“辛苦你了”。不是“爱卿辛苦了”,不是“将军辛苦了”。是“辛苦你了”。像对家人说的。】
【她没有问剑炼成了没有。她先问他,辛苦不辛苦。】
【血屠等了三千年,等到了这句话。值了。】
血屠看着女帝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那笑容很淡,像很久没有笑过,已经忘了怎么笑。
“这是臣自愿的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轻,像风吹过枯叶,像水流过石头。
没有什么情绪,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他自愿的。
从她救他的那天起,从她给他报仇的那天起,从她让他当侍卫的那天起,他就是自愿的。
自愿替她杀人,自愿替她背罪,自愿把自己铸进剑里。
没有人逼他。
是她值得。
女帝看着他,没有再说。
她的虚影开始消散。
从脚开始,一点一点,化为星光。
那星光不是冷的,是暖的,像萤火,像烛光,像很久以前咸阳宫偏殿里的灯火。
她消散得很慢,像是不舍得走。
血屠看着那些星光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过头,看向嬴曦。
嬴曦只觉得一股压力袭来。
不是身体上的压力,是灵魂上的。
像有人在她心里看了一眼,看了她这个人,看了她的血脉,看了她身上那件衣服。
然后他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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