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阳。
消息传回咸阳时,已经是次日午时。
信使快马加鞭,从上郡到咸阳六百余里,跑了一天一夜,终于进了城。
他一路高喊:“大捷!上郡大捷!斩敌近万,俘虏过万!”
咸阳城的百姓涌上街头,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。
有人敲锣打鼓,有人燃放鞭炮,有人跪在地上感谢苍天。
他们不知道天网、不知道手机、不知道那些超越时代的装备,但他们知道——边关打赢了,匈奴没能踏进大秦一步。
咸阳宫中,昊天镜微微震颤。
一缕无形的气运从边关方向汇聚而来,穿过城墙、穿过宫门,没入镜面。
那不是粮食、不是赋税,而是民心——百姓因胜利而沸腾的热血,将士们凯旋的士气,整个大秦向上生长的力量。
嬴政依然在闭关,但他的气息比之前又厚重了几分。
嬴昭宁站在廊下,抬头望天。
天空蔚蓝,万里无云。
但她隐约能看到——云层之上,似有黑色的龙影在翻腾,若隐若现。
那是国运化形的征兆,祖父的皇朝法,正在一日千里。
她收回目光,转身朝殿内走去。
明日就是宣布内阁人选的日子。
推荐信和自荐奏折她都已经看了一遍,堆了满满一案。
其实,从一开始,她心里就有了大致的名单。
如果放在以前,她或许会慢慢考察、慢慢筛选。
毕竟有些人的能力和忠心,还需要时间验证。
但现在,她等不了那么久。
能力是其一,更重要的是——谁能在最短的时间内,跟上大秦这辆狂奔的马车。
她决定:明日从自荐和推荐中挑出十人,现场出题,最终定下五位阁老。
不过在那之前,她还有几个地方要去。
……
少司府。
马车停在少司府门前时,已是午后。
少府是大秦主管手工业、工程研发的机构。
里面聚集了墨家、公输家的顶尖工匠,还有一些从天幕中受到启发、自荐而来的民间能人。
嬴昭宁没有让人通传,径直走了进去。
府中很安静,和上次来时的喧嚣完全不同。
大部分人都去了课堂——这是嬴昭宁上次提议的,让懂技术的人给其他人上课,把知识扩散出去,而不是锁在几个人脑子里。
她站在讲堂外面,透过半掩的门窗往里看。
讲台上站着一个青年,面容清瘦,眉宇间带着一股子专注的锐气。
他穿着一身粗布短褐,袖口挽到肘部,一手拿着粉笔,一手在黑板上写写画画。
墨启宸。
他专注地讲着课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晰。
台下坐着三十来个学徒,有老有少,有人飞快地记笔记,有人举手提问,有人盯着黑板上的公式皱眉。
嬴昭宁听了一会儿,讲的是力学基础——如何计算桥梁的承重。
深入浅出,偶尔还穿插几个小实验,让学徒们自己动手算。
她微微点头。
旁边少府的负责人凑过来,低声介绍:“殿下,自从您上次带来的那些书籍分发下去之后,吸收最快、理解最深的就是墨启宸和公输沁两人。尤其是墨启宸,他不仅能看懂,还能举一反三,把书里的公式和咱们现有的工艺结合起来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几分佩服:“现在,他和公输沁,还有其他几位理解得比较透彻的长老,轮流授课。一天两到三个时辰,讲完了就围在一起讨论、研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