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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二十一章
时候,有一架无人机飞了进去,然后天幕的边缘能量波动了一下,那架无人机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捏碎了一样,碎片从天上飘下来,像一场短暂的、金属的、闪着光的雨。



龙国的战机无法撼动它。一发导弹不行,十发也不行,一百发也不行。一枚炮弹不行,一千枚也不行。一架战机不行,一个编队也不行,整个空军也不行。天幕是漂亮国花了十年、两万亿美元建成的堡垒,它可以承受任何现有武器的攻击,它是漂亮的,它是不朽的,它是——锁住龙国的最后一把锁。



而且它离天津港越来越近。落日计划不只是在地震带上钻探,它本身也在移动。缓慢的,不可逆转的,像一颗被发射出去了就再也收不回来的炮弹。从东经一百四十度到东经一百三十八度,从东经一百三十八度到东经一百三十五度。从北纬十度到北纬十二度,从北纬十二度到北纬十五度。它在向西,向北。它在向天津港的方向移动。它每移动一寸,天幕就跟着移动一寸。它每移动一尺,龙国战机可以活动的空域就缩小一尺。它每移动一海里,天津港广场上的帐篷就多几十顶,废墟就多几堆,站在码头上望着海面的人就多几百个。



直到那天。



我和赵远航驾驶着现代飞龙核潜艇,在天幕外围待命。邓世昌也在船上。他站在指挥舱里,穿着新式的、深蓝色的、合身的龙国海军作训服,肩上没有军衔,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谁。他的左腿不瘸了,航母上的军医给他做了手术,换了人工关节,术后康复训练做了三个月,现在走路、跑步、上下楼梯,和二十岁的年轻人没有任何区别。但他站在飞龙号的指挥舱里,手扶着潜望镜护罩的时候,那个姿势——左手扶着护罩,右手垂在身侧,下巴微收,目光从潜望镜的目镜上移开,转向海图桌——和一百三十六年前在致远号的舰桥上一模一样。



飞龙号在待命。潜艇悬浮在天幕外围的深水区,深度一百二十米,航速三节。声纳在监听,雷达在扫描,武器系统在预热。鱼雷发射管里装填着六枚重型鱼雷,导弹发射井里十二枚潜射导弹的制导系统已经全部启动,战斗部的引信已经从“保险”拨到了“待发”。指挥舱里红灯闪烁,仪表盘上的数据在跳动,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冷涩气味。赵远航站在反应堆控制台前,手指搭在触摸屏上,眼睛盯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字——堆芯温度,冷却剂流量,蒸汽压力,螺旋桨转速。一切都正常。一切都在待命。一切都在等。



一瞬间。只有那一瞬间。天幕熄灭了。



不是那种慢慢暗下去的、像日落一样的熄灭。是那种——像一盏灯被拔掉了插头、像一台电视被切断了电源、像一堵墙在眨眼之间消失了——的熄灭。那片半透明的、彩虹色的、笼罩着整片海域的能量护盾,在那一瞬间,从东边开始,然后是西边,然后是北边,然后是南边,像一块被从中间抽走了骨架的绸缎,软塌塌地、无声无息地、从天空中坍塌了下来。天幕的边缘卷曲着,收缩着,退回了落日计划平台顶端的发射器中。海面上空了。天空中了。什么都没有了。只有那根几百米高的钻探塔,灰黑色的,孤零零地立在海面上,塔顶的红灯还在闪。明,灭,明,灭,明,灭。



或许是设备故障。或许是能量波动。或许是落日计划成功了——它钻透了地壳,钻进了地幔,钻到了地球的核心,那根能量柱已经不再需要天幕的保护,因为它本身已经成为了比天幕更强大的、更不可摧毁的、更让这个世界恐惧的东西。总之,在那一瞬间,天幕熄灭了。



我当机立断。没有犹豫,没有请示,没有思考——不,思考了,但那个思考的时间短得可以忽略不计。短得像一百三十六年前在“龙鲸”号的指挥舱里,声纳员报告“鱼雷来袭”时,我喊出“发射干扰弹”的那一瞬间。短得像在清源山寺庙的大殿里,沈敬尧的枪口对准我的眉心时,我身体本能地往旁边闪的那一瞬间。短得像在天津港的码头上,林岳峰问“你们需要什么”时,我嘴里蹦出“一艘潜艇”的那一瞬间。



“全速前进。目标落日计划平台。所有武器系统,解锁。”



飞龙号冲了进去。核反应堆的功率在几秒内提到了百分之一百一十,螺旋桨转速飙升,潜艇像一头被激怒了的、从深海中冲出来的巨兽,撕开海水,劈开波浪,朝落日计划的方向冲去。一百二十米的深度到潜望镜深度,只用了不到二十秒。潜望镜伸出海面的时候,我看到了那根塔尖——灰黑色的,几百米高的,近得像是伸手就能摸到。塔身上的灯一排一排地亮着,从塔底一直亮到塔顶,在清晨的灰蒙蒙的天色中像一棵被点亮的、巨大的、诡异的圣诞树。塔顶的红灯还在闪。明,灭,明,灭,明,灭。像一颗还在跳动的、不会停下来的心脏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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