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一边收拾一边说,“照这个势头,咱们得扩大规模了。”
傍晚时分,夕阳把后街染成一片金黄。
许南正在柜台后算账,门口的光线突然暗了一下。
她抬起头,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,站在门口。
是王建民。
门口那人穿着件半旧的白衬衫,袖口磨得有些起毛边,却洗得干干净净。
手里提着那个熟悉的灰扑扑帆布包。
“建民?”
许南愣了一下,赶紧从柜台后面绕了出来,“你怎么这时候来了?学校放暑假了?”
王建民推了推鼻梁上那副修补过的眼镜,裂开嘴笑了一下,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嫂子……不,南姐。”
王建民刚喊出口就觉得不对,赶紧改了口,有些局促地抓了抓帆布包的带子,“我放假了。今天刚回的村,看咱……看你那个院子锁着门,听二大爷说你在县城开了店,生意做得红火,我就寻思着过来看看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可许南一眼就看见了他脚底那鞋都快磨破了。
从王家村到县城,舍不得坐那两毛钱的驴车,也没赶上每天一趟的班车,这孩子怕是一路靠着两条腿走过来的。
十几里的山路,还得顶着大日头。
“傻站着干啥?快进来!”
许南赶紧把人往屋里拉。
魏野这会儿正从后厨端着一大盆刚出锅的热卤出来,看见王建民,那张总是冷硬的脸上更难看了几分。
这小子,怎么又来了?!
放假了不回自己家,跑到店里干什么?
魏野手里端着那个这就跟小脸盆差不多大的搪瓷盆,盆里头刚出锅的猪头肉还滋滋冒着油花,热气腾腾地往上窜。
他那一双黑沉沉的眼珠子,此时此刻就跟两把冰锥子似的,死死钉在王建民身上。
本来这天儿就闷热,再加上王建民这一路走来,浑身都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。
可被魏野这么一看,他只觉得后脊梁骨窜上一股凉气,原本那一脑门子的汗,愣是给吓得憋回去了一半。
“魏……魏哥。”王建民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,脚底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,差点绊在门口的门槛上。
魏野没应声,也没动地儿。
他就那么大马金刀地往那一杵,本来就不算太宽敞的过道变得更窄了。
他把手里的盆往旁边的长条桌上一墩,“哐当”一声响,把正在后头擦桌子的苏青都给吓了一哆嗦。
“你咋来了?”
魏野斜着眼,嫌弃地说道,“这都放暑假了,不在省城待着,也不回你们老王家那高门大院享福,跑这只有油烟味的小破店干啥?咋的,你们老王家那大鱼大肉吃腻了,想来这儿蹭口剩汤喝?”
这话说的,那是真难听。
许南在旁边听着都皱起了眉,伸手就在魏野胳膊肘上掐了一把,压低了嗓门嗔道:“你会不会好好说话?建民还是个孩子,这一路走过来容易吗?”
魏野被掐得嘴角抽了一下,皮糙肉厚的也没觉得疼,就是心里头那股子无名火更旺了。
孩子?
都二十好几的大小伙子了,还是个屁的孩子!
也就这女人心软,看谁都像好人。
王建民被魏野这一通抢白,脸涨得通红,跟那熟透的猪肝似的。
他把鼻梁上那个断了腿用胶布缠着的眼镜往上推了推,两只手紧紧攥着那个灰扑扑的帆布包带子,指节都发了白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来蹭饭的。”王建民低下头,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,“我就是……就是来看看南姐。”
“看完了?看完了赶紧走。”
魏野也不给他留面子,一副要送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