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手指按下播放键。
磁带转动的微弱电流声后,魏老太那凄厉、恐慌、透着极致自私的哭嚎声,瞬间在空荡的会诊室里炸开。
“不是我想扔你的!”
“你生下来没多久就没气了……我不能抱个死孩子回魏家啊!”
“她就睡在我邻床!她男人不在,她自己生完孩子虚脱睡死了!我看着她旁边那个男娃长得壮实,我脑子一热,就把你抱过去,把她的娃换过来了!”
录音机里的声音还在继续,每一句都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,狠狠锯在魏野的骨头上。
魏野死死盯着那台录音机,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突起来,顺着太阳穴一直蔓延到耳根。
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攥成了拳头,骨节捏得泛白,指甲几乎要抠进肉里。
虽然早已知道真相,但是再次听到魏老太亲口说出真相,魏野仍然有一种想要杀人的冲动。
三十年!
他在那个烂泥坑里挣扎了整整三十年,像条狗一样被磋磨,而他的亲生母亲,却抱着一个死胎自责痛苦了半辈子!
“咔哒。”
陆战国按下停止键,切断了那让人作呕的哭嚎。
他看着魏野紧绷到极点的下颌线,看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,心疼得简直要滴血。
他走上前,一把按住魏野的肩膀,手上的力道大得惊人。
“孩子,爹来晚了。”
陆战国声音哽咽,铁骨铮铮的汉子,此刻却连眼泪都控制不住,“这帮畜生,爹一个都不会放过!我已经让警卫员带人去向阳村了,这会儿,他们全家应该已经戴上手铐了。我要让他们把牢底坐穿!”
魏野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消毒水味的空气。
再次睁开眼时,眼底的震惊和愤怒已经被他强行压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历过生死后的沉静。
“首长。”魏野开了口,声音虽然还有些哑,但已经稳住了。
陆战国听到这个称呼,眼神黯了黯,但没逼他。
三十年的空白,不是一盘录音带和几句话就能填满的。
“这事儿太突然,我脑子有点乱,得缓缓。”
魏野看着陆战国,语气诚恳,“而且,我爷爷还在外面躺着,我媳妇一个人守在病房里,她胆子小,这省城人生地不熟的,我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丢下他们。”
陆战国听着这话,非但没生气,反而觉得眼眶更热了。
这才是他陆战国的种!
重情重义,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。
换做别人,知道自己有个当大官的爹,早就扑上来痛哭流涕表忠心了。
可他儿子,心里惦记的是生病的爷爷和糟糠之妻。
“好。”
陆战国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爹不逼你。你先顾着老爷子的病,军区总院这边的专家全天候待命。等你把家里的事安顿好,咱们再细聊。”
说完,陆战国转身拉开会诊室的门,大步走了出去。
走廊里。
许南正焦急地在病房门口来回踱步。
看到门开了,她赶紧迎上去,一眼就看见了走在前面的陆战国,以及跟在后面眼眶微红的魏野。
“魏野,没事吧?”许南一把抓住魏野的胳膊,上下打量。
陆战国停下脚步,转过身,视线落在许南身上。
昨天在县医院,他满心都是找儿子的事,没细看。
现在打量起来,这姑娘虽然穿得朴素,但眉眼清正,眼神干净透亮,刚才抓着魏野胳膊那一下,全是下意识的关心和维护。
在向阳村的时候,赵德发可都说了。
魏野断腿被赶出家门,全村人都躲着走,是这个叫许南的姑娘不嫌弃他,还拉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