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丽也反应过来,连连点头附和,眼睛直放光:“对对对!明月,你现在可是有个开卤味铺的大嫂。今天下午一解散,你带路呗?咱们一起去文化路见识见识你大嫂的英姿,顺便买点猪头肉解解馋怎么样?”
“对!带我们去!”
周围几个姑娘立刻七嘴八舌地起哄,气氛瞬间热烈起来,“我兜里正好发了津贴,还有半斤肉票,今天非得去开开荤不可!”
“还有我!我带饭盒去,多打点卤汁拌饭吃!”
“瞧你们这点出息,一个个跟半辈子没吃过肉似的。”
陆明月看着这帮馋嘴的姐妹,得意地挑了挑眉梢,爽快地一口答应下来。
“行!今天下午五点半解散,谁也别掉队!我带你们去文化路。”
说着,陆明月又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,指着她们提醒道:“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啊,我大嫂那铺子生意火爆得很,街坊四邻每天排长队。咱们要是去晚了,别说猪头肉,连锅底的卤汤都喝不上!到时候大家都蹬快点!”
“没问题!我那辆凤凰牌自行车链条昨天刚上的机油,蹬起来飞快,绝对不掉链子!”李小梅拍着胸脯打包票。
“那赶紧的,咱们再练几组动作,争取下午早点拉伸完!”王丽兴奋地搓了搓手,转身就往把杆走。
排练室里顿时又恢复了热火朝天的训练气氛,只是这回,姑娘们练起功来格外卖力,心里都掐着表,盼着下班去文化路尝尝那位“新时代先进典型”大嫂亲手做的卤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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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六点,市委家属楼。
昏黄的白炽灯下,朱家那张掉漆的方桌上摆着三菜一汤。
一盘清炒白菜梆子,一碗飘着几朵葱花的蛋花汤,最中间放着的,是一盘切得薄厚均匀、油光发亮的猪头肉。
那浓郁霸道的卤香味,直往人鼻子里钻,连隔壁飘来的煤球味都给压下去了。
朱老太盘腿坐在长条凳上,手里拿着筷子,把盘子里最肥美的一块猪脸肉夹到了小儿子朱海的碗里。
“来来来,海子,多吃点肉。你看你这几天到处跑,脸都饿瘦了一圈。”
朱老太看着小儿子,满脸的心疼,褶子里都透着慈爱。
朱海也不客气,迫不及待地把那块肉塞进嘴里。
卤肉软糯弹牙,肥而不腻,一股咸香的卤汁在口腔里爆开。
“哎哟我去!”
朱海瞪大了眼睛,一边嚼一边含混不清地夸赞,“妈,这肉真香!比国营饭店里那个大胖厨子做得还地道。你在哪家副食店割的?”
朱涛坐在旁边,闻着这味儿也咽了咽口水,伸出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,顿时眉头舒展,难得地点了点头:“确实不错。妈,这不便宜吧?”
“什么副食店,是文化路那边新开的一个个体户铺子。”
朱老太撇撇嘴,夹了一筷子大白菜塞进嘴里,“我今天下午去供销社打酱油,路过那边,看见队伍排得都快拐弯了。我想着这么多人抢着买,肯定是个稀罕物,就跟着挤进去称了半斤。叫什么……许记卤味,听说还上了报纸。”
郭雪婷正端着粗瓷饭碗,听到“许记卤味”这四个字,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。
那天她亲妈孙桂芳才在家里破口大骂过这个许南,说是个乡下来的泥腿子。
今天倒好,自己这抠搜婆婆居然跟风去排队买回来了。
“那生意火得哟,收钱都收不及。”
朱老太一边嚼着白菜,一边压低了声音,脸上露出一抹鄙夷的神色。
“不过后来我听排队的人嘀咕,这开铺子的老板娘,居然是个离过婚的二婚头!”
朱老太狠狠地“呸”了一声,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桌子上了。
“一个被男人休了的破鞋,不好好在乡下找个老光棍凑合过日子,还跑到咱们省城来抛头露面地做买卖。一点妇道人家的脸面都不要了!伤风败俗!”
郭雪婷看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