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还跟着几个步行的年轻差役,一个个挺胸抬头,精神抖擞,像是要去办什么了不得的大事。
这阵仗。
把左邻右舍都惊动了。
沿街的住户纷纷推开门窗,探头张望。
“这是哪家高中的喜报?”
“唢呐都吹到咱这条巷子了,看来是往威远侯府去的!”
“威远侯府?谁中了?”
“听说是二房的那个公子,裴辞镜!侯府就他参加了春闱。”
议论声此起彼伏,夹杂着唢呐声和锣鼓声,整条巷子都热闹了起来。
马上的中年差役,正是王差头,他骑在马上,腰杆挺得笔直,目光平视前方,嘴角带着几分矜持的笑意。
“都精神点!”他压低声音,对身后的几个弟兄嘱咐道,“这趟差事是我好不容易争取下来的,一会儿到了侯府,好话别停!谁要是给我掉链子,回去有你们好看的!”
几个年轻差役齐齐点头,一个个把腰板挺得更直了,脸上的笑意也更浓了几分。
队伍继续往前,唢呐声愈发嘹亮。
有个年轻点儿的差役凑上来,压低声音有些不解问道:“王头,以您的背景,分配活的时候,完全可以争取到给会元送报,那不更风光么?怎么偏偏选了这第六名?”
王差头骑在马上,闻言笑而不语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,看了那年轻差役一眼,那目光里有几分意味深长,却没有解释。
旁边一个中年差役见状,伸手拉了拉那年轻差役的袖子,压低声音道:“风光有啥用?能当饭吃吗?能到手的喜钱才是最实在的。跟着王头,你有吃过亏吗?”
年轻差役一愣,旋即恍然大悟,连连点头:“懂了懂了!多谢李哥提点!一会儿我一定好好表现!”
王差头听着身后几人的对话,嘴角微微弯了弯,没有多说什么。
他在上头有些关系。
所以才能争取到这趟美差。
至于为什么选威远侯府,而不是去给会元送报,这里头的门道,他当然不会放在明面上说。
给会元报喜当然风光。
可风光能当饭吃吗,能比得上到手的实惠吗?
可威远侯府二房就不一样了,他在宫里的干爹说过,这二房的老爷裴富贵,虽然没什么大本事,可架不住人家有钱啊。
出手也是阔绰!
给这样的主家送喜报,喜钱能少得了?
王差头心里头盘算着,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是把腰杆挺得更直了些,嘴角的笑意也更深了几分。
队伍拐进侯府所在的巷子,唢呐声又拔高了一个调。
沿街的百姓越聚越多,有抱着孩子的妇人,有拄着拐杖的老者,还有几个半大小子,在人群里钻来钻去,看热闹看得不亦乐乎。
“到了到了!侯府到了!”
有人喊了一声,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座朱漆大门。
侯府的正门。
缓缓打开。
裴辞镜走在最前头,身后跟着裴富贵和周氏,再后头是周有福和周大河,沈柠欢走在最后面,步伐从容,不紧不慢。
今日他是主角,所以由他领头。
这规矩。
是沈柠欢交待的。
接喜报是大事,家里谁出面、谁站什么位置,都有讲究,不能乱。
裴辞镜穿着一身石青色的锦袍,腰束玉带,发髻高挽,用一根白玉簪别住,这身衣裳是沈柠欢提前备好的,熨得平平整整,连腰带的长短都反复调整过。
他走出大门的那一刻,阳光正好落在身上,将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。
王差头远远看见侯府大门打开,连忙翻身下马,整了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