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个正着。
花瓣落了他满头满身,落在那件深蓝色的进士袍上,落在帽檐那朵粉白芍药的旁边,落在白马的马鬃上,落在他还高高举着的那只手上。
他整个人都被花瓣淹没了。
那刚刚酝酿到一半的、帅气逼人的笑容,就这么僵在了脸上,然后,变成了几分无奈,几分窘迫,还有几分认命的哭笑不得。
因为他看得清清楚楚,那花雨的正中央,他那亲娘周氏,正抱着最大的一捧芍药,一边往下倒一边冲他挥手,嘴里还喊着什么。
隔着锣鼓声和欢呼声,他听不太清,可从口型依稀能辨出几个字——
“儿子!好样的!”
裴辞镜:“……”
娘!
您真是我亲娘!
他默默地放下那只举着荷包的手,将那只月白色的荷包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,贴着心口的位置,然后认命地低下头,把头发上、肩膀上的花瓣一片一片地拂去。
可那花雨还在下。
周氏显然还没尽兴,又从丫鬟手里接过一捧牡丹,继续往下倒,裴富贵在旁边看得嘴角直抽,想劝又不敢劝。
周有福倒是看得哈哈大笑,捋着胡须,一脸“我女儿就是有活力”的骄傲。
周大河抱着花瓣,一边往下撒一边咧着嘴笑,那黝黑的脸上满是与有荣焉。
沈柠欢站在窗前。
看着楼下那个被花瓣埋了一半的夫君,看着他手忙脚乱地拂去脸上的花瓣,又小心翼翼地护着胸口那只荷包的模样,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那笑声轻轻的。
被锣鼓声和欢呼声盖住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