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依旧挺拔的老松。
右相,杜汇!
殿内所有人齐齐躬身,衣袍摩擦的声音汇成一片。
“见过杜相。”
杜汇微微颔首,面上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,目光扫过殿内众人,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:“诸位不必多礼。”
话虽如此,可没有人敢真的“不必多礼”。
所有人的目光,在行完礼的那一刻,便不约而同地从杜汇身上移开了,不是杜汇不值得看——堂堂右相,当朝一品,主持这琼林宴绰绰有余,甚至有些超规格了。
往届来的,多是礼部尚书,甚至只是侍郎主宴。
可此刻,所有人的目光,都落在了他身后那两个人身上。
那是两个青年。
一个身着玄色锦袍,腰束玉带,面容沉静,目光平和,步伐不疾不徐,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,像是一潭深水,表面波澜不惊,底下却藏着看不见的暗流。
六皇子,李承裕。
另一个身着靛蓝色锦袍,同样腰束玉带,面容比六皇子多了几分锐气,眉宇间带着一股子掩不住的意气风发,步伐比六皇子快了些,像是迫不及待要走进这座大殿。
八皇子,李承砚。
殿内的气氛,肉眼可见地变了。
进士们的呼吸,有的变得急促,有的压得更低;有的眼睛亮了起来,像是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机会;有的则垂下眼,将那份激动小心翼翼地藏起。
但无一例外。
众人的心跳都快了几分。
皇上虽然没有亲临,可两位皇子来了,右相主宴,两位皇子亲至,这琼林宴的规格,可不是简简单单的比往年高出一筹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朝廷对他们这一届进士的重视,意味着他们这一届,是不一样的。
不少人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最前方那三道身影——状元柳知行,独占一席,摆在最中央最显眼的位置;榜眼陈望北,探花裴辞镜,稍后一些,却也一人独占一席。
他们三人。
站在所有人最前面。
站在两位皇子、右相和诸位大人眼皮子底下,想不被注意到都难。
尤其是柳知行。他那张朱漆长案,就摆在大殿正中央,像是舞台正中的那个光点,所有人的目光都会不由自主地落在那里。
那些目光里,有羡慕,有嫉妒,有感慨,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。
真是人比人。
气死人!
不过考不人家,也只能认了。
繁琐的礼仪一道一道地过,杜汇率众官员入座,两位皇子入座,然后是新科进士们依着名次依次落座。
裴辞镜在自己的席位上坐下,方才有机会看眼,面前的长案上那摆满的菜肴,只是一看,他眼睛顿时亮了起来。
烤乳猪。
居然有烤乳猪。
那乳猪烤得金黄油亮,皮脆肉嫩,切成薄薄的一片一片,整整齐齐地码在瓷盘里,旁边还配了一碟蘸料,色泽红亮,香气扑鼻。
上次宫宴的遗憾,这次就弥补回来了啊!
裴辞镜的目光落在那些金黄油亮的肉片上,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。
杜汇站起身来。
端起酒杯。
殿内安静了下来。
他的声音不高,却稳稳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带着一种历经风霜后的沉稳与厚重:“诸位,今日琼林赐宴,是朝廷对尔等的荣宠,亦是尔等十年寒窗、一朝登科的见证。从今往后,尔等便当不负皇恩,精忠报国,为朝廷分忧,为百姓请命。”
“这杯酒,本官代陛下,敬诸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