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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98章 年轻人,该干活了!


在后面陈望北也沦陷了,从书架上翻出一本《边镇志略》,里头讲的是北疆各镇的山川险要、兵要地志,正中他的胃口。



值房里的气氛,至此已经彻底变了。



柳知行不再正襟危坐,陈望北不再紧绷着脸,三个人各占一张书案,各捧一,各品一壶茶,偶尔抬头交流几句书里的趣闻,偶尔起身活动活动筋骨。



安静,却不沉闷。



悠闲,却不散漫。



像是三只被放养在春日草场上的羊,上头没人赶,便自顾自地吃起草来,吃得悠闲自在,心满意足。



这一切。



都被王主事看在眼里。



他的值房在三人的斜对面,隔着一道镂空的木雕花窗,那边的一举一动,他若想看,便看得清清楚楚。



翰林院进新人。



按照惯例。



都是要闲置一段时间的。



短则十天半个月,长则一两月,这不是疏忽,也不是刁难,而是翰林院几十年来不成文的规矩——打磨新人的心性。



能考中一甲进士及第的人,哪个不是十年寒窗、从千军万马里杀出来的?哪个没有几分心高气傲?



可翰林院不是会试考场,不是殿试金殿,这里是天下文教的中枢,是直接对接天子的清贵之地。



许多事务,看似寻常,实则牵一发而动全身,若是耐不住寂寞,沉不住气,总想着蹦跶,行事没有分寸,迟早会出事。



所以历届掌院学士都会吩咐下来——新人来了,先晾一晾。



看他们能不能在板凳上坐得住,能不能沉下心,能不能把那股子刚登科的浮躁气消磨掉。



若是能定下心,安安静静地待着,那便是可造之材,日后可以慢慢栽培,若是坐不住,整日里抓耳挠腮,到处打听,想着法子往上凑——那就需要敲打一番了!



什么时候把那股子浮躁劲儿磨没了。



什么时候再谈正事。



这是打磨,是考验,也是筛选。



所以这一回,他也照旧,头一日露个面,说几句“不必着急”的客套话,然后便退到幕后,安安静静地观察。



头一两日,柳知行和陈望北的表现,还算中规中矩。



虽有些紧绷,却也算沉得住气,坐在那里读书写字,没有到处打听,也没有显出半分浮躁。以新人的标准来看,已经算不错了。



探花郎裴辞镜最年轻,反倒是最放松的那个,他那端着茶盏,凑到鼻尖嗅了嗅茶香,然后心满意足地呷了一口的神情,姿态,活脱脱一个快要致仕的老翰林。



到了第三日。



第四日。



王主事便发觉不对劲了。



那两个原本还算紧绷的新人,似乎被裴辞镜同化了,一天比一天放松。



柳知行端起了茶盏,陈望北靠上了椅背,再后面两人已经有说有笑地跟裴辞镜凑在一起,品茶、看书、闲聊,那姿态,那神情,那悠然自得的模样,活像是在自家客厅里招待朋友。



王主事坐在自己的值房里,透过那道镂空花窗,看着斜对面那三人,他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,笔尖在纸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。



这叫什么事?



往届的新人,哪个不是战战兢兢、如履薄冰?



坐在值房里,大气都不敢喘一声,生怕被上官觉得不够稳重。



偶尔有那坐不住的,也不过是悄悄打听几句,或是假装路过他的值房门口,想探探口风。



这一届倒好。



不但坐住了,还坐得太稳了。



稳到已经开始享受了,稳到把翰林院的值房,当成了自家的书房,稳到把朝廷的俸禄,领出了一种“带薪休沐”的悠闲味道。



王主事一时之间,竟不知是该赞赏这几人的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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