匠人,正将研磨好的粉末按配方比例混合,制备成生料。他们面前摆着几杆小秤,一勺一勺地称着,动作仔细得像是在配药,生怕多一分少一毫。
院子里弥漫着石灰和黏土混合的气味,不算好闻,却有一种踏实的、正在创造什么东西的味道。
裴辞镜站在院门口。
看着这一幕。
心里头暗暗点头。
这群匠人,做事细致认真,吃苦耐劳,没一个偷奸耍滑的。
沈柠欢站在他身侧,轻声道:“这些匠人是我让人从各处请来的,都是在窑上干过多年的老手,手艺没得说。工钱给得丰厚,包吃包住,饭菜管饱,油水也足。所以他们干得起劲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:“三座土窑,本来说要七八日才能搭好,他们五日便搭完了,而且搭得扎实,我请人看过,说是挑不出毛病。”
裴辞镜听着,心里头更满意了。
好的东家遇到好的匠人,双方都拿出了诚意,这事儿便成了一半。
他转头看向元宝,招了招手。元宝连忙小跑过来,凑到跟前:“少爷,您吩咐。”
裴辞镜压低声音,在元宝耳边说了几句。元宝听完,眼睛瞪得溜圆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,那表情,活像是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消息。
“少爷,您……您确定?”
“确定,去吧。”
元宝深吸一口气,将那股子震惊压回心底,转身走到院中央,清了清嗓子,扯开嗓门喊道:“诸位匠人师傅,先停一停,我家少爷有话要说!”
院子里安静了下来。
匠人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,抬起头,目光投向站在院门口的那道年轻身影。
裴辞镜往前走了两步,站定,目光从那些匠人脸上扫过。那些人面上带着汗,手上沾着灰,衣服上满是尘土,可那一双双眼睛,却都亮亮的,带着几分好奇,几分期待。
他笑了笑,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“诸位这几日的辛苦,我都看在眼里。土窑建得快,活干得细,我很满意。”
匠人们听着,面上露出几分笑意,有那胆大的,还回了一句“少爷客气了,这是咱们分内的事”。
裴辞镜点了点头,继续道:“今日,我在这里做个承诺,若能制出的东西效果符合预期,诸位每人赏银十两,说到做到,绝不食言。”
这话一出,院子里先是一静。
然后,像是炸开了锅。
“十两?”
“老天爷,十两银子!”
“少爷,您说的可是真的?”
匠人们面面相觑,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。
他们在窑上干了一辈子,东家给工钱,按月结清已经算是厚道的了,逢年过节赏几个铜板,便感恩戴德了。
十两银子?
那是什么概念?
够一家老小嚼用好久,够在乡下置几亩薄田,够给儿子娶媳妇!
有那年纪轻些的,已经激动得脸都红了,攥着锤子的手指都在抖;有那年纪大些的,还算沉稳,可那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,笑成了褶子。
元宝站在一旁,看着这群匠人激动得快要蹦起来的模样,忍不住咂了咂嘴,少爷出手当真是大方,十两银子一个人。
这里少说也有二三十号匠人,那便是二三百两银子。
不过嘛!
这确实像少爷的手笔!
这群匠人在少爷手下做事,当真是有福了。
沈柠欢站在裴辞镜身后,听着夫君那番话,面上不动声色,心里头也没什么异议。
匠人们干得有劲,水泥才能早日制出来。
若能早一日制成,这几百两银子的奖赏,根本算不得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