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日,天朗气清,惠风和畅。
威远侯府门前的石狮子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,两只石兽蹲踞在两侧,威风凛凛,像是在守护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。
门房老张头正靠在门框上打盹,春日的日头晒得人浑身发懒,他眯着眼,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也不知在做什么美梦。
忽然。
街巷尽头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。
老张头一个激灵醒了过来,揉了揉眼,探头往巷口望去。这一望,他的瞌睡便醒了七八分。
巷口拐进来一队人,打头的那个他认得,年前来过,年后也来过,正是宫里那位面白无须、笑容可掬的王内侍。
老张头连忙站直了身子,扯了扯衣襟,转身便往府里跑。
“老爷!夫人!宫里来人了——”
不多时,阖府上下便都动了起来,颐福堂中门大开,香案摆上,烛火燃起,侯府主要人物齐聚一堂,按着品级次序站好。
威远侯裴富成与老夫人刘氏站在最前,侯夫人李氏次之,然后是大房世子裴辞翎,再往后是二房裴富贵夫妇,裴辞镜与沈柠欢站在一处垂手而立。
王内侍跨进门槛的时候,目光从堂内众人面上扫过。
老夫人沉稳,侯爷肃穆,二房那位裴二爷满脸堆笑,那位探花郎神色从容,身旁的沈娘子端庄温婉,通身的气度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。
王内侍在心里暗暗感慨。
这威远侯府的运势,当真是挡都挡不住。
年前一道封赏,老夫人封了一品诰命,侯爷晋了千户侯,连那位才进门不久的沈娘子都封了六品诰命。
年后那新科探花郎高中,又是一桩大喜事,如今这才隔了多久,又立下了大功,他这不又带着封赏的旨意来了。
只要是明眼人,便能看出这家子颇受圣眷,而在这宫里头当差,最重要的就是一双识时务的眼睛。
得看得到圣眷在哪儿,恩赏去哪儿。
这威远侯府。
往后可了不得了。
王内侍压下心头的感慨,面上依旧是那副恰到好处的笑容,不卑不亢,不骄不媚,他走到香案前站定,清了清嗓子。
“圣旨到——”
堂内众人齐齐行礼。
王内侍展开那卷明黄色的锦帛,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。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”
“翰林院编修裴辞镜,献水泥秘方,利国利民,功在社稷,特擢升从六品翰林院修撰。”
“水泥一事,关乎国计民生,着归皇室运营,以利天下。裴辞镜分利一成,以酬其智,以勉其志。”
“裴富贵教子之功,堪为天下表率。特封裴富贵为正五品奉政大夫,以嘉其德,以旌其教。”
“其母周氏,温惠贤淑,持家有道,相夫教子,含辛茹苦。母仪之美,内助之功,不可没也。特封周氏为五品诰命夫人,以表其贤,以荣其身。”
“其妻沈氏,德容兼备,贤良淑德,相夫有道。特封沈氏为五品诰命夫人,以嘉其行,以显其仪。”
“钦此——”
圣旨念完,堂内安静了一瞬。
那一瞬很短,短到只够众人的心跳漏了半拍,随即便是一阵整齐划一的叩首声。
“臣领旨谢恩——”
声音洪亮,在颐福堂里回荡了好几圈,震得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落,王内侍合上圣旨,那张白面无须的脸上,笑容又深了几分。
他上前一步,双手将圣旨奉上,目光在众人面上扫过,最后落在裴辞镜身上,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感慨:“探花郎,杂家可是听说,陛下在御书房里亲口夸了您好几句呢。您这十九岁的从六品,搁在大乾朝,那是头一份儿。”
裴辞镜双手接过圣旨,面上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,语气不卑不亢,带着几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