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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毛指挥使在审。那人嘴很硬,从昨夜审到现在,还没开口。”萧战顿了顿,“毛指挥使说,那人受过专门的训练,不是一般的江湖散修。她身上没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东西,武功路数也查不出来,不像是哪个已知门派的弟子。”
常昀沉默了一会儿。受过专门训练,不是已知门派的弟子。这样的人,不会无缘无故冒出来替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姐替嫁。她背后一定有人,有人指使她,有人安排她,有人在背后操纵着这一切。而胡若曦,不过是一颗棋子。
“把人都散出去。”常昀说,“城里城外,客栈、寺庙、道观、废弃的宅子,凡是能藏人的地方,都给我搜一遍。不要惊动百姓,悄悄的查。发现线索立刻回报,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萧战抱拳:“是。”他转身要走,又被常昀叫住。
“还有。”常昀的声音很沉,“李佑那边,也派人盯着。”
萧战回头看了他一眼,点点头,大步走了出去。
常昀站在书房里,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。十一月的槐树光秃秃的,枝丫像老人的手指,伸向灰蒙蒙的天空。他想起胡惟庸在皇城外说的那些话——“她连杀鸡都不敢看”,“她出府都要她娘陪着”。
一个这样的女子,此刻不知道藏在哪里,不知道有没有人欺负她,不知道是不是正害怕得发抖。他恨她戏弄他,可她如果真的被人害了,他总不能见死不救。
常昀在书房里坐了很久,久到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西边,久到案上的茶凉了又凉。他没有吃午饭,也没有叫人进来,只是坐着,想着那些他想不明白的事。
萧战出去后,先去了锦衣卫北镇抚司。
毛骧一夜没睡,眼睛里布满血丝,面前的案上摊着厚厚一叠供词,都是这些日子审出来的。见萧战来了,他抬起头,揉了揉眉心。
“萧统领,侯爷有什么吩咐?”
萧战把常昀的意思说了。毛骧听完,点了点头:“我这边也查了一上午,有点线索,但还不太确定。”
萧战看着他。毛骧从案上抽出一张纸,递过去:“这是昨夜从那个替嫁女子身上搜出来的。一枚玉佩,背面刻着一个‘李’字。”
萧战接过那张纸,上面画着玉佩的拓片。玉佩的样式很普通,市面上随处可见,可背面那个“李”字刻得极工整,不像是随手刻上去的。
“李?”萧战的眉头皱起来,“哪个李?”
毛骧摇摇头:“不好说。应天府里姓李的人家多了去了,光朝堂上就有韩国公李善长一家。可这东西,也许是栽赃,也许是线索,还不能下定论。”
萧战把拓片收好,起身告辞。他走出北镇抚司,站在街上,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。午后的应天府很热闹,小贩的叫卖声、孩童的嬉闹声、马车碾过石板的辘辘声,混成一片。
他站了一会儿,招来几个玄甲龙骧卫的弟兄,低声吩咐了几句。几个人点点头,散入人群里,很快就看不见了。
接下来的整整一个下午,玄甲龙骧卫的人像影子一样,在应天府的大街小巷里穿梭。他们穿着便衣,有的扮作商贩,有的扮作行人,有的扮作闲汉,混在人群里,不动声色地搜寻着每一处可能的藏身之所。
城南的破庙,城北的废园,西市的客栈,东城的茶楼,还有那些藏在深巷里、连名字都没有的小院。他们一处一处地找,一户一户地问,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。
可胡若曦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,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。
与此同时,锦衣卫的人也在搜。毛骧把能派的人都派出去了,连那些平日里只负责盯梢的暗探都调了过来,分成几路,在城里城外撒开了一张大网。
他们查了所有出城的关卡,查了所有码头的船只,查了所有车马行的租借记录,甚至还查了城里几个专门替人销赃的地下钱庄。什么都没查到。胡若曦没有出城,没有上船,没有雇车,也没有人见过一个跟胡若曦长得像的年轻女子。
消息传回镇北侯府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了。萧战站在书房门口,把下午搜到的所有线索一一禀报。常昀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什么都没有,一个十六岁的闺阁女子,手无缚鸡之力,就这么凭空消失了。
“侯爷,”萧战犹豫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