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前,说几句安慰的话。
胡惟庸一一应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可每个来吊唁的人都觉得,这位丞相大人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。以前他说话滴水不漏,办事八面玲珑,见谁都是笑眯眯的。可今天他坐在那里,像一尊石像,不笑,不怒,不说话。
客人们来了一拨又一拨,走了一拨又一拨。到了下午,灵堂里总算安静下来。胡惟庸靠在椅子上,闭着眼睛,像是在打盹。
胡夫人已经被人扶回后院歇息去了,丫鬟们也退了出去,只有他一个人坐在那里,陪着那口棺材。
门外又传来脚步声。这回进来的是毛骧。
胡惟庸睁开眼,看着他。毛骧穿着飞鱼服,腰挎绣春刀,靴子上沾着泥和雪。他走到棺材前,上了一炷香,鞠了三个躬,然后走到胡惟庸面前,站住。
“胡丞相,臣有件事要禀报。”
胡惟庸看着他。
“昨天开始,京城里有人在传这件事。”毛骧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传得很细,连替嫁的事、李善长府上的事,都有人在说。臣查了一下,源头不止一个,像是有人故意散播的。”
胡惟庸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:“镇北侯到哪了?”
毛骧一愣:“应该已经过了江浦,正在往南走。”
胡惟庸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话。毛骧等了一会儿,见他没有别的吩咐,拱了拱手,退了出去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听见胡惟庸说了一句:“毛骧,替嫁的事,是李佑干的。传闲话的事,是谁干的?”
毛骧转过身,看着胡惟庸。胡惟庸的脸隐在烛光的阴影里,看不清表情。
“臣正在查。”毛骧说,“陛下也下了旨,让臣查清楚。”
胡惟庸没有再说话。毛骧站了一会儿,转身走了。
皇宫,御书房。
朱元璋坐在龙椅上,面前摊着几份折子,都是关于京城里那些闲话的。锦衣卫的密报、刑部的呈文、甚至还有几个御史的弹劾,说的都是同一件事——镇北侯的婚事。
朱元璋把折子看完,丢在案上,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。毛骧跪在下面,已经禀报了一刻钟,把这两天查到的东西都说了一遍。
“你是说,有人在故意散播这些消息?”朱元璋睁开眼。
“是。”毛骧叩首,“臣查了几个源头,发现都不是偶然。有人在同一时间,在不同的地方,让人把这些事说出去。说的内容也差不多,都是替嫁、绑架、灭门这几件事。像是有人事先写好了,让人照着念的。”
朱元璋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。散播消息的人,不是要让百姓看热闹。是要让朝堂上的人知道这些事,让文武百官议论,让胡惟庸和常昀脸上挂不住。
这个人恨胡惟庸,也恨常昀,或者恨他们联姻?李善长已经死了,不可能是他。李佑也死了,更不可能是他。那是谁?
“你继续查。”朱元璋说,“散播消息的人,跟绑架胡若曦的人,跟灭口李善长全家的人,很可能是同一伙。找到散播消息的人,就能找到背后的主使。”
毛骧叩首:“臣遵旨。”
他退出去的时候,朱元璋又叫住他:“毛骧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常昀那边,你派人盯着。南疆的路不好走,阴葵派也不好打。别让他出了事。”
毛骧应了一声,退了出去。御书房里安静下来。朱元璋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,手指轻轻敲着扶手。
他想起昨天毛骧送来的那份口供,沈听澜说李佑喝醉了酒,说过一句话——“他叔父瞧不起他,可他早晚要做一件大事,让他叔父刮目相看。”
如今李善长死了,李佑也死了,那件大事到底是什么,没人知道了。
可他知道,这件事还没完。李善长死了,李佑死了,胡若曦死了,可那个藏在背后的人还活着。他杀了李善长全家,杀了李佑和胡氏,散播消息搅乱朝堂。
他做了这么多事,不可能只是为了坏一桩婚事。他一定有更大的目的。什么目的?朱元璋不知道。可他知道一件事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