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昀接过去,喝了一口,放下。
“这些日子,京城里有什么事?”他问。
萧战想了想:“没什么大事。陛下身体还好,太子也还好。胡丞相那边,没什么动静。江南士族老实了,江湖宗门也老实了。毛指挥使那边,查了几个小案子,都办妥了。”
常昀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他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。萧战站在旁边,不敢打扰,也不敢走。过了很久,常昀才睁开眼。
“萧战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
“传令下去,玄甲龙骧卫休整三天,三天后,恢复训练。”
萧战抱拳:“是。”
他转身要走,又被常昀叫住。
“还有,告诉毛骧,让他来一趟。本侯有事要问他。”
萧战应了一声,退了出去。常昀坐在椅子上,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。树叶被风吹得哗哗响,有几片叶子落下来,飘在空中,打了几个旋,落在地上。他看了一会儿,收回目光,拿起案上那本没看完的兵书,继续看。这一次,他看进去了。一个字一个字地看,看到天黑,看到天亮。
毛骧第二天一早就来了。他穿着一身便衣,没有穿飞鱼服,没有带绣春刀,像个寻常的商人。他走进书房,单膝跪地,行了个礼。
“侯爷,您找我。”
常昀看着他。毛骧的脸色不太好,眼眶发青,嘴唇发白,像是好几天没睡。他最近在查一个案子,牵扯到几个江南士族的余孽,查了好几天,还没查清楚。常昀没有问他案子的事,问他另一件事。
“江湖上,还有没有不老实的人?”
毛骧想了想:“有几个小门派,还在蠢蠢欲动。不过都是小角色,翻不起大浪。锦衣卫盯着他们,跑不了。”
常昀点了点头。他知道那些小门派翻不起大浪,可他不放心。因为他知道,星星之火,可以燎原。他不能让那些星星之火,烧成燎原大火。他要趁它们还是星星之火的时候,就把它们扑灭。
“把名单给我。”他说。
毛骧从袖子里取出一份名单,双手递过去。常昀接过来,看了一遍。名单上有七八个门派,都在南方,都在山里,都很小。掌门不过宗师境,弟子不过几十人。这样的门派,他一个人就能灭。可他不想一个人去,他要带玄甲龙骧卫去。让那些年轻人见见血,练练手,长长见识。他们不能总待在京城里,待在训练场上,待在马背上。他们需要实战,需要杀人,需要见血。
“告诉萧战,三天后,出发。”
毛骧愣了一下:“侯爷,您才回来——”
“本侯说了,三天后出发。”
毛骧不敢再问了,应了一声,退了出去。常昀坐在椅子上,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。树叶被风吹得哗哗响,有几片叶子落下来,飘在空中,打了几个旋,落在地上。他看了一会儿,收回目光,拿起那本没看完的兵书,继续看。
三天后,常昀带着玄甲龙骧卫出发了。八百人,骑着马,背着刀,从北门出去,往南边走。街上的人看见他们,纷纷避让。有人认出了常昀,低声议论着。有人说镇北侯又要去打仗了,有人说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,还有人说什么都不说,只是看着,看着那支队伍消失在城门外面。
常昀走在最前面,骑在马上,看着远处的天。天很蓝,云很白,风很轻。他拉了拉缰绳,马加快了脚步。身后,八百玄甲龙骧卫跟在他身后,马蹄踩在青石板上,得得得的,在安静的早晨里传得很远。
他们走了半个月,把名单上的门派一个一个地灭了。有的投降,有的反抗,有的逃跑。投降的,他把人抓了,押回京城。反抗的,他杀了。逃跑的,他追回来,也杀了。他没有手软,也没有犹豫。杀该杀的人,护该护的人。这是他的武道,他不需要别人理解,也不需要别人认同。他只需要做,做了,就够了。
七月底,常昀回了京城。他没有再出去,待在府里,看书,练刀,陪母亲说话。蓝氏见他不再往外跑,心里高兴,脸上也有了笑容。她每天给他做汤,炖鸡,煮鱼,变着花样做好吃的。常昀吃不完,她就看着他吃,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吃,吃完了,她就笑。
常遇春也高兴,可他不会笑,只会板着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