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合院的夜风已经透着实打实的凉意。
堂屋里头的黄炽灯泡亮着,散出一圈暖黄的光。
李为莹坐在八仙桌前,手里握着铅笔,正跟草稿纸上一道几何题较劲。
院门“嘎吱”响了一声。
紧接着是又沉又稳的脚步声,直奔堂屋过来。
门帘被人从外头挑开,陆定洲大步迈进来,随手把门在身后带上,插上门栓。
他今天在外头跑了一整天,刚把西直门那边的门脸铺子彻底盘下来,正是心情不错的时候。
他没往别处走,径直走到桌前,绕到李为莹身后,两手撑在椅背上,俯下身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。
这人刚从外头回来,身上还带着秋夜的凉气,可贴过来的胸膛却像个火炉,隔着衣料直往李为莹后背上烙。
“还算呢?”陆定洲偏过头,嘴唇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耳垂,声音压得又低又哑,“这破题有你男人好看?我都在这儿站半天了,你连个正眼都不给。”
他说着,粗糙的大掌已经顺着椅背滑下去,熟门熟路地扣住她的细腰,隔着布料不安分地摩挲。
李为莹被他弄得耳根发热,连题目里的辅助线都画歪了。
她反手拿铅笔杆敲了一下他的手背:“你老实点,我这道题算到最后一步了。你去洗洗手,一身的土味儿。”
“洗什么手,直接连人一块洗。”陆定洲不仅没松手,反而把人连带椅子往自己怀里带了带,偏头去寻她的嘴唇,“今天西直门那铺子敲定了,以后就在京城踏实待着,哪都不去。”
他的呼吸全喷在她的脸颊上,带着极强的侵略性。
李为莹刚想偏头躲开,两人连嘴皮子都还没碰上,西厢房那边突然爆发出一阵震天响的嚎哭。
这哭声此起彼伏,不是一个,是三个凑在一块儿嚎。
中间还夹杂着吴婶手忙脚乱的惊呼:“哎哟喂!跳跳你别乱蹬,踩了一脚的屎!孙妹子你快拿块干布来,这被子都湿透了!”
屋里暧昧的气氛被这几嗓子吼得干干净净。
李为莹手里的铅笔在纸上戳了个黑点。
她连头都没回,直接用手肘往后捣了陆定洲一下,语气平稳得很:“听见没?你儿子拉了,还尿了。去给你的好儿子洗屁股去。”
陆定洲那点火气全被憋在嗓子眼里,上不去下不来。
他咬了咬后槽牙,恨不得把西厢房那三个小崽子全拎出来揍一顿。
“不是闺女就算了,这三个讨债鬼,生来就是专门坏老子好事的。”陆定洲站直身子,烦躁地扒拉了一下自己的板寸头,“你在这儿算你的题,我去收拾他们。”
他大步流星出了堂屋,直奔西厢房。
一挑开西厢房的帘子,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直冲脑门。
炕上铺着的大软垫已经一片狼藉。
跳跳光着个屁股,两只小胖腿还在半空中使劲乱蹬,精神头足得很。
灿灿在旁边咧着嘴嚎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安安倒是不哭,老老实实地缩在最里头,但裤裆也全湿了。
孙婶正端着一盆冒热气的水过来,吴婶手里拿着脏了的尿布往盆里扔。
“定洲回来了。”吴婶瞧见陆定洲,赶紧招呼,“正好,你力气大,快把跳跳按住,我给他擦屁股,这小子劲儿太大了。”
陆定洲走过去,三两下把袖子卷到手肘上面,露出结实粗壮的小臂。
他毫不客气地伸手,一把攥住跳跳乱蹬的小短腿,另一只手把这沉甸甸的胖小子提溜起来。
“你老实点。”陆定洲低头瞪着跳跳,“再乱动,信不信老子抽你屁股。”
跳跳哪里听得懂,看见亲爹来了,反而更来劲了,两只手胡乱挥舞,“吧唧”一巴掌拍在陆定洲的手背上,还冲着他直乐。
陆定洲气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