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子的手指头一根根掰开,从自己头发上解救出来。
“你还笑。”陆定洲偏过头看李为莹,“这小子就是来克我的,吃饱了还不消停。”
灿灿手里没了东西,倒也不哭,只张着小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,脑袋一歪,重新靠回陆定洲那宽厚的肩膀上,眼皮开始打架了。
陆定洲认命地托着灿灿的屁股,在堂屋里来回走了两步。
别看这男人在外面糙得很,抱起孩子来胳膊却稳当,拍背的动作也极有规律。
没走几个来回,灿灿那带着奶香的呼吸就匀净了,彻底睡死过去。
陆定洲低头瞅了眼睡成小猪的儿子,压着步子走到八仙桌旁,凑近李为莹耳边。
“把题收了,去屋里等我。我把这祖宗送回去就来收拾你。”
没等李为莹开口骂他,他已经端着灿灿大步走出了堂屋。
西厢房里点着个昏暗的小夜灯,吴婶和孙婶折腾大半夜已经回后罩房歇着了。
陆定洲挑开门帘进去。
垫子上,跳跳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正中间,一条小胖腿还搭在被子外面,呼噜打得极响,活脱脱一个小霸王。
陆定洲小心翼翼把灿灿放到跳跳旁边,顺手扯过毯子,给这两个不省心的盖严实。
这口气刚松下来,他直起腰一转身,正好对上一双乌溜溜的眼睛。
安安根本没睡。
这小家伙穿着干净的单衣,靠在垫子最里头,手里还捏着白天玩的那串木珠。
他一点声没出,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亲爹把二哥安顿好。
陆定洲眉毛挑了起来,走过去蹲下:“你小子怎么还睁着眼?大半夜想造反?”
安安听见他说话,把木珠一丢,手脚并用地往外爬,直接挪到陆定洲脚边。
他两只小手一把扒拉住陆定洲的裤腿,仰起白净的小脸,嘴里“啊”了一声,两手往上伸。
也要抱。
陆定洲看着他这副乖巧模样,嗤了一声:“你当你爹是免费抱人的苦力?刚才尿我一手,现在还想让我抱?”
安安不哭也不闹,就这么保持着伸手的姿势,长睫毛扑闪两下,大有你不抱我就不撒手的架势。
父子俩大眼瞪小眼僵持了半分钟。
陆定洲败下阵来,大手一捞,把这个老三托进怀里。
跟跳跳和灿灿不一样,安安一进怀里就极老实,不抓衣服也不揪头发,只把下巴搁在陆定洲的锁骨上,小手抓着他衬衫的扣子,踏踏实实地贴着。
陆定洲抱着他在屋里走了两步,垂眼看这小子。
安安这眉眼生得像极了李为莹,白净文秀,透着不争不抢的斯文气。偏偏陆定洲知道,这小子以后绝对是个黑心汤圆。
“也就你妈觉得你最老实。”陆定洲大手拍着安安的背,“以后长大了,别拿你那些花花肠子对付家里人,听见没?”
安安自然听不懂,只是在亲爹怀里找到了舒服的位置。
没过一会儿,他小手松开扣子,呼吸也跟着沉了下去。
陆定洲又等了一阵,确认老三也睡熟了,这才轻手轻脚把安安放回垫子最里头,扯了块软被给他盖好。
三个讨债鬼总算是全部摆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