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孙度说罢,看着曹操依旧恭敬拘谨的模样,径直开口:“孟德,往后不必再称我使君,我字升济,你直呼我表字即可。”
曹操闻言大惊,连忙起身拱手:“使君万万不可!使君乃朝廷重臣,镇守边陲,功在社稷,操不过是区区北部尉,岂敢直呼使君表字,此乃失礼之举,操万万不敢!”
他心中愈发惶恐,公孙度如今身居高位,而自己初入仕途,官微言轻,莫说直呼表字,便是这般平起平坐,都已是莫大的礼遇,如何敢再做逾越之举。
公孙度看着他连连推辞的模样,面色微微一沉,语气带着几分故作的不悦,沉声问道:“怎么?莫非孟德觉得我出身边地,非中原世家出身,故而不屑与我平辈相交,连表字都不肯唤?”
“绝非如此!升济兄……”曹操闻言急声辩解,话一出口才发觉失言,当即面色一窘,却也索性不再拘谨,躬身道,“操绝无半分此意!使君……升济兄镇守边疆,护我大汉百姓安宁,乃是顶天立地的英雄,操心中唯有敬佩,何来不屑之说!”
公孙度见他终于松口,脸上的沉色瞬间散去,展露出真切的笑意,抬手虚扶一把:“这便对了。你我皆是大汉臣子,心怀家国,何必拘泥于官场虚礼、身份尊卑?我既年长三岁,你便叫我一声升济兄,我称你孟德,如此相交,才是自在。”
曹操直起身,望着公孙度坦荡平和的眼眸,心中翻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,连日来在洛阳官场遭受的冷眼、排挤,以及棒杀蹇硕叔父后暗藏的忐忑,在这一刻尽数消散。
他出身宦官养孙,在中原士族眼中向来备受轻视,即便如今秉公执法,也不过是博得百姓一时赞誉,在权贵眼里依旧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。
而眼前这位威震边陲的重臣,非但没有居高临下的傲慢,没有因他的出身与卑微官职心生轻视,反而主动放下身段,与之平辈论交,这份坦诚与看重,是他入仕以来从未得到过的。
一股滚烫的感动涌上心头,曹操眼眶微热,对着公孙度深深一揖,真挚道:“操……操多谢升济兄不弃!能得兄这般相待,操此生难忘!”
这一声“升济兄”,喊得真心实意,再无半分勉强与局促。
他看着公孙度的目光,也从最初的敬重、惶恐,多了几分真切的亲近与知己相得的暖意。
公孙度见状,笑着抬手扶起他,示意他落座:“不过是一句称呼,何须如此多礼。”
曹操依言坐下,心绪已然彻底平复,取而代之的是满心赤诚,看向公孙度的眼神,也多了几分信任。
随即,公孙度收敛笑意,神色凝重,沉声劝道:“孟德,我知你苦衷,可如今宦官势大,蹇硕等人绝不会善罢甘休,你留在洛阳,必遭报复,不如尽早辞官离京,避过此祸。”
曹操闻言,神色黯然,轻轻摇头,无奈道:“我祖父是大长秋曹腾,我生来便被归为宦官一党,不这么做,我永远无法立足士林,永远没法实现心中志向。这条路,我没得选。”
公孙度目光直直地落在曹操脸上,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:“孟德,你性子果决,杀伐果断,行事从不拖泥带水,这般锋芒,最该投身军旅,于万军之中建功立业,方不负一身热血。”
曹操闻言,身形微微一震,端着茶杯的手陡然停住。他抬眼看向公孙度,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隐秘的期待:“升济兄久历沙场,深谙兵事,依你之见,我……我究竟适合做何等职任?”
公孙度见他动了心思,心中暗笑,面上却依旧沉稳,微微颔首,缓缓道:“以你之才具,绝非久居下僚之辈。依我看,你天生便是要做那征西将军的料,驰骋关西,扫平寇乱,凭军功封爵,名垂青史!”
“征西将军?!”
曹操只觉脑海中轰然一响,手中茶盏“哐当”一声落在案几上,茶水溅出几滴,他却浑然不觉。双眼猛地睁大,死死盯着公孙度,满脸的难以置信与激动。
做征西将军,这是他自少年时便深埋心底的梦想!他自幼便仰慕名将周亚夫、卫青、霍去病之流,常言“大丈夫当如是”,一心渴望提兵跨塞,为国开疆。
这份隐秘到连至亲都未曾吐露的心愿,此刻竟被公孙度一语道破!
他呼吸骤然急促,胸膛剧烈起伏,上前两步紧紧抓住公孙度的手臂,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:“升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