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去,今天这桂花糕,谁都别想吃了。”
一听这话,苏妙灵立马高高举起还沾着面粉的小手,抢着表态:“我去扫地!我把地上这些都扫干净!”声音又急又脆,生怕落后。
红莲也不甘示弱,紧跟着喊道:“那我去洗水缸!我来把水缸刷得亮晶晶的!”
然而,她俩的话音几乎同时落下,紧接着又为了“地上滚得到处都是的青梅干到底该归谁扫”这个新问题争执起来,互不相让,叽叽喳喳,活脱脱就是两只为了领地而掐架的小公鸡,谁也不服谁。
卫庄自始至终一言不发,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眸子再次扫视了一圈这混乱的战场,随即面无表情地转身就走。
当他路过庭院回廊时,正好与端着茶水缓步而来的盖聂迎面相遇。
盖聂一眼便瞧见了他下颌和肩头那几点格格不入的白色面粉,素来平静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轻轻往上挑了挑,刚开口,语气温和如常:“厨房那边,这是……”
卫庄脚下未停,只丢下两个淬着寒意、言简意赅的字:“聒噪。”
说完,他径直向前走去,但不知为何,那挺拔的身影并未立刻拐进前方的拐角,仿佛在廊下略微停顿了那么一瞬。
盖聂顺着他的来路,往厨房方向望了一眼。
虽然隔着一段距离,但仍能隐隐约约听见苏妙灵脆生生的喊叫:“红莲!你把那颗最大的蜜饯藏哪儿了?快交出来!”
以及红莲不甘示弱的回嘴:“要你管!这是我的‘战利品’!有本事你来抢啊!”
盖聂听着这充满活力的吵闹,忍不住再次无奈地摇了摇头,唇角却似乎弯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不远处的月洞门后,李斯静立旁观,目光落在那扇被撞得还在微微吱呀晃动的厨房木门上,听着里面持续传来的笑闹与争执,嘴角偷偷弯起一个了然又觉得有趣的微笑。
这两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只要凑到一块儿,果然就有本事把平静的紫兰轩搅得鸡飞狗跳,活力四射,真真是能把天都给掀了。
盖聂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顿了一下,那平静无波的眉峰又一次极不显眼地向上挑了挑,仿佛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小石子后漾开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涟漪。
绘着青花的瓷质茶盏里,碧绿的茶水尚且冒着袅袅热气,氤氲的水雾升腾起来,将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、或许可以称之为“莞尔”的神色遮掩得朦朦胧胧。
只听见他的声音,依旧如同春风拂过竹林般温和清润,带着一丝了然的询问:“热闹起来了?”
卫庄的脚步没有丝毫停滞,黑色的眼眸如深潭般扫过廊外被微风拂动、轻轻摇曳的斑驳竹影,语气却冷得像是终年不化的寒冰,又淬着几分不耐:“一群聒噪的麻雀,整日不得清净。”
话音落下,他的身影已然利落地转进了回廊的拐角,只留下一阵似乎还夹杂着细微面粉气息的微风,在原地打了个旋儿,缓缓飘散。
盖聂望着他消失的方向,第三次轻轻地、无奈地摇了摇头,那动作轻微得仿佛只是颈项一次自然的转动。
他手中茶盏里,原本蜷缩的茶叶在热水的浸润下,正慢慢地、优雅地舒展开碧绿的身姿,然后缓缓沉入清澈的杯底。
这沉静的姿态,莫名地,让他联想到了方才卫庄脸上那一闪而过的、被面粉“袭击”后可能出现的、极其罕见且迅速被冰冷掩盖的不自在神情——就像这茶叶,终将归于沉静,但舒展的过程,终究是存在过的。
他转步,端着茶盏向院中的石桌走去。
人还未至,远远地,厨房那边又飘来了新的争执声,苏妙灵在喊:“我扫的地肯定比你扫的干净十倍!”
红莲立刻反驳:“哼,洗水缸才是真正的技术活,你懂什么!”
两人清脆的嗓音交织在一起,充满了勃勃生机。
盖聂听着这熟悉的吵闹,嘴角那抹笑意终于不再掩饰,自然而然地弯了起来,为他那通常过于平静的面容添上了一抹温暖的亮色。
说起来啊,紫兰轩平日里或许过于幽静雅致,而这点由她们带来的、充满烟火气的热闹与小小的“混乱”,反倒给这个秋日的午后,注入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