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修炼《天衍诀》,真气充盈时,运转督脉如大河奔流,畅快无比。如今,这条“大河”早已千疮百孔,多处断绝,淤塞着死气和伤痛。
引导?用这点比风中残烛还要微弱的“先天一气”,去冲击那些断裂和淤塞?
简直是痴人说梦。
但不动,就是等死。任务倒计时在无声流逝,疤脸汉子可能再来,破庙外的爪痕和黑袍身影更是未知的威胁。这点微光,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。
拼了。
凌辰咬紧牙关,几乎将后槽牙咬碎。他将全部意念,化作一只无形的手,极其轻柔地,包裹住丹田处那粒微小的金色光点。
然后,小心翼翼地,尝试着……“推”动它。
光点微微震颤了一下,旋转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。一缕比头发丝还要细上十倍的金色暖流,被他的意念勉强牵引着,脱离了光点,颤巍巍地朝着督脉的起始点——尾闾穴的方向流去。
“呃——!”
就在那缕细流触及尾闾穴附近一处明显断裂经脉的刹那,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,如同烧红的铁钎,狠狠捅进了他的脊椎末端!
那不是皮肉伤,是直接作用于神经、作用于生命本源的尖锐痛楚。凌辰浑身猛地一颤,眼前瞬间发黑,差点直接晕厥过去。冷汗瞬间浸透了仅存的破烂单衣,冰冷的汗水混合着污垢,带来更刺骨的寒意。
太痛了。
比被殴打时更痛,比饥饿灼烧时更痛。
他的意念几乎要溃散,那缕被牵引的金色细流也剧烈波动,眼看就要消散。
不能散!
父亲挡在门前的背影,那眼中哀求他“活下去”的执念……
母亲滚落血泊的珠链,最后推他那一把的决绝……
凌福胸口插着箭,咽气前那句嘶哑的“活下去”……
还有那些模糊的、因为他过去的无能或骄纵而可能被牵连的无辜面孔……
“啊——!”
一声压抑到极致的、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嘶吼,在破庙死寂的空气里微弱地回荡。凌辰额头上、脖子上青筋暴起,身体因为极致的痛苦而蜷缩,却又因为那股不肯放弃的意念而强行绷直。
他重新凝聚起几乎溃散的意识,更狠、更决绝地“握”住那缕金色细流。
不是“推”,而是“引”。
他不再试图强行冲击那断裂处,而是将意念化作最轻柔的引导,让那缕细流贴着断裂经脉的边缘,像最耐心的工匠修补最脆弱的瓷器,一点一点,极其缓慢地……“绕”过去。
痛楚依旧存在,但不再是那种毁灭性的冲击,变成了持续的、尖锐的灼烧和酸麻。
时间失去了意义。
可能是一瞬,也可能是一个时辰。
凌辰的全部世界,只剩下那缕细若游丝的金色暖流,和自己如同在刀尖上跳舞、随时可能崩溃的意念。
终于,那缕细流,颤巍巍地,越过了尾闾穴附近最艰难的一段淤塞,向上,触及了下一段尚未完全断裂、但萎缩干瘪的经脉。
就在接触的刹那。
“嗡……”
一声极其轻微、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颤鸣。
那缕金色细流,似乎微微壮大了一丝。而它所过之处,那干瘪萎缩的经脉管壁,极其轻微地……舒张了一下。
一股比之前清晰许多的暖意,顺着督脉的路径,向上蔓延了一小段。
虽然依旧微弱,虽然距离“过夹脊、至玉枕”还遥不可及。
但凌辰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后背尾椎上方那一小片区域,那原本如同冻土般僵硬、麻木的肌肉和皮肤,似乎……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知觉。
不再是完全的冰冷和死寂。
像是一颗被严寒封冻的种子,在泥土最深处,感受到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、春日的暖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