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他一点一点,像条濒死的虫子,朝着门口那根木棍蠕动。每挪动一寸,都耗费巨大的力气,冷汗瞬间浸湿了破烂的单衣。
终于,手指碰到了粗糙的木棍表面。
他死死抓住,将它拖到身边,然后以木棍为支撑,颤抖着,一点点将自己从地上“撬”了起来。视野摇晃,耳中嗡鸣,巷口的哭喊和犬吠却异常清晰。
他扶着斑驳的门框,喘着粗气,看向巷口。
昏暗的晨光下,王婆婆正拼命将一个五六岁的瘦小男孩护在身后,挥舞着一根细树枝,试图驱赶一条半人高、皮毛脏乱、龇着獠牙的黄色土狗。那狗显然被激怒了,低吼着,一次次作势欲扑,男孩的裤腿已经被撕开一道口子。
凌辰深吸一口气——如果那还能算深呼吸的话——肺部传来火辣辣的疼。
他迈出了第一步,脚步虚浮,差点直接栽倒。他死死攥着木棍,用它支撑着大部分体重,一步一步,朝着巷口挪去。速度慢得令人绝望,仿佛在泥沼中跋涉。
恶犬的注意力全在王婆婆和孩子身上,并未注意到身后这个几乎无声无息靠近的“威胁”。
还有十步……八步……
凌辰的右臂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,那是强行催动过先天一气后留下的后遗症,加上极度的虚弱。他必须一次成功,他只有一次挥棍的力气。
五步……
他停下,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,尽管这让他眼前阵阵发黑。然后,他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,将木棍高高举起——其实也只是举到齐肩高——朝着恶犬侧后方的地面,狠狠砸了下去!
“砰!”
腐朽的木棍砸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,前端甚至碎裂了一小截。
与此同时,凌辰从干涩疼痛的喉咙里,挤出一声嘶哑至极、却用尽全力模仿猛兽威慑的低吼:“嗬——滚!”
声音难听至极,甚至有些可笑。
但足够了。
正专注于眼前“猎物”的恶犬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和来自侧后方的“攻击”惊得一跳,猛地转过身,獠牙外露,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咕噜声,看向凌辰。
就是现在!
凌辰不退反进——其实也只是勉强站稳——将手中剩下的半截木棍横在身前,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向恶犬,喉咙里继续发出断续的、嘶哑的低吼,一副拼命的架势。
他的样子实在狼狈,浑身污秽,站立不稳,但那眼神里透出的狠厉和决绝,竟让欺软怕硬的恶犬迟疑了。
它低吠两声,看了看眼前这个奇怪的“两脚兽”,又看了看那边已经被吓呆的王婆婆和孩童,似乎衡量了一下风险。
“呜……”最终,它不甘地低鸣一声,夹着尾巴,转身窜进了另一条更深的巷子,消失不见。
恶犬一消失,凌辰强撑的那口气瞬间泄了。
木棍“哐当”掉在地上,他整个人晃了晃,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,才勉强没有倒下。眼前金星乱冒,耳朵里全是自己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和心脏狂跳的轰鸣。
“宝儿!我的宝儿!”王婆婆这才回过神,一把抱住吓傻了的孙子,上下摸索检查,老泪纵横。
孩子也“哇”地一声大哭起来。
凌辰靠着墙,慢慢滑坐下去,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快没了。他只想闭上眼睛,睡过去,或者直接晕过去。
“是……是你?”王婆婆安抚着孙子,终于注意到了墙角的凌辰。她先是吓了一跳,待看清凌辰污秽却依稀能辨的年轻面容,以及那身熟悉的破烂衣衫时,眼神变得极其复杂。
惊愕,后怕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感激?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重的、了然的悲悯。
她认出了他。这个总蜷在破庙角落,沉默得像块石头的年轻乞丐。
王婆婆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。但最终,她什么也没说。只是紧紧搂着孙子,对着凌辰的方向,微微点了点头,那动作轻微得几乎看不见。
然后,她匆匆拉起还在抽噎的孙子,低着头,快步离开了巷口,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