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牙,“你灭得了我,灭不了整个东马场……
我族人会为我报仇……可汗会为我报仇……
你守不住的……你永远守不住这漠北……”
嬴策看着他垂死挣扎的模样,眼神没有丝毫波动。
他知道,赫连铁说的是实话。
杀了他,灭了这三千精锐,并不等于平定东马场。
马场还在,草场还在,族人还在,老弱妇孺与剩余部族兵还在,北胡可汗也还在。
这一战,只是斩断了赫连铁的爪牙,拔掉了东马场最尖锐的獠牙,却远没有到彻底结束的时候。
北疆不平,漠北不定,马场不归,战事就永远不会停止。
他要走的路,还很长很长。
“你放心。”
嬴策轻轻开口,声音平静却带着贯穿长线的坚定,“东马场,我会收。
漠北,我会定。
草场、战马、部族,我都会一一接管。
你看不到的那一天,我会替你看到。”
说完,他不再多看赫连铁一眼,缓缓抬起手中长剑。
剑尖斜指,寒光一闪。
“你罪无可赦,就地正法。”
赫连铁瞳孔猛地放大,想要嘶吼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下一瞬,剑光落下。
一切归于寂静。
风,再次吹过乱石滩,吹过满地尸骸,吹过浸透鲜血的土地。
天边,隐隐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。
秦苍浑身是血,提着长枪,快步走到嬴策面前,单膝跪地,声音激动得发颤,却依旧保持着军人的沉稳:
“将军!战斗结束!
东马场三千精锐,全数歼灭!首领赫连铁,伏诛!
我军伤亡一千三百余人,拓跋部伤亡六百余人,缴获战马一千七百余匹,军械、弓箭、皮甲堆积如山!”
拓跋石也紧跟着上前,单膝跪地,语气恭敬而敬畏:
“殿下神威!从今往后,东马场再无对抗之力!我拓跋部,愿永远追随殿下,平定漠北,永镇边疆!”
周围幸存的汉军将士与拓跋部骑兵,纷纷跪倒一片,声音嘶哑却无比整齐:
“将军神威!!”
“殿下神威!!”
呼声震天,响彻草原。
嬴策立于尸山血海之上,抬头望向东方天际,那一片即将亮起的微光。
他没有丝毫得胜的喜悦,眼神依旧清冷而沉稳。
他很清楚——
这不是结束。
甚至,连阶段性的胜利都算不上。
北胡可汗还在黑水河畔苟延残喘,随时可能联合残余小部族反扑;
东马场本部仍在,族中老幼与留守兵力还在,随时可能生变;
粮草、水源、筑城、安抚部族、建立秩序、防备偷袭……
无数事情,还在等着他。
漠北这盘棋,他才刚刚落下关键一子。
秦苍看着嬴策沉默的侧脸,忍不住低声问道:
“将军,我们接下来……是否立刻挥师东进,直接接管东马场?”
嬴策缓缓收回目光,低头看了一眼脚下这片浸透鲜血的土地,又望向东方那片广袤而丰饶的马场所在。
他轻轻吸了一口气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定力,一字一句,缓缓开口:
“不急于一时。
赫连铁刚死,东马场人心惶惶,可汗必定震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