湿漉漉的,不知道是汗还是血。
外面喊杀声还在继续。他听见赵守一的雷符炸响,听见林清轩的剑锋破空,听见程度数的咆哮,也听见姚德邦冷笑:“躲?你能躲到什么时候?”
他闭上眼,脑子里一片乱。
不是怕死。
是不甘心。
七岁那年躲在枯井里,看着亲人一个个倒下,他没哭。千里行乞奔茅山,足底磨出血泡,他没停。三年夜夜刺血画符,手指冻得发紫,他没放。他熬了这么多年,就是为了今天能站在这里,亲手把仇人踩在脚下。
可现在呢?
他卡在这破地道里,像个逃兵。
“我不需要比你强。”他喃喃了一句,是说给姚德邦听,也是说给自己听,“我只需要活着走到你面前。”
他睁开眼,看见自己颤抖的手。
然后,他笑了。
笑完,他慢慢坐起来,背靠石壁,双掌贴地,闭目凝神。
他想起那些年,半夜偷偷爬起来,在后山用血画符。雪落在纸上,化成水,混着血往下淌。他手指冻僵了,就用牙齿咬破指尖继续写。他记得清雅道长说过:“符法不在手,而在心。心若不动,万符皆废。”
他的心,一直没停过。
父母的惨叫,母亲推他进井时的眼神,枯井三日听见的每一句咒骂……这些都没走,它们一直藏在他骨头里,等着今天爆发。
他猛然睁眼,双目赤红。
双手抬起,十指如刀,在空中疾划。没有符纸,没有朱砂,他用自己的血当墨,以天地为纸,一口气画出九道符箓——五雷、镇煞、破妄、驱阴、斩邪、封脉、断魂、拘灵、敕令!
一道接一道,连环而出。
符成刹那,整条地道剧烈震动。头顶石板裂开,碎石簌簌落下。孙孝义双掌猛拍地面,低吼一声:“给我——开!”
轰!!!
九道符光冲天而起,如紫雷贯日,撕裂阴云,照得整个山谷亮如白昼。光柱所过之处,围攻的妖道尽数被掀飞,撞在墙上,口吐鲜血。程度数正在挥刀,被光扫中,整个人跪倒在地,鬼头刀插进土里才没扑倒。毛书香的香囊全部炸裂,红绫寸寸断裂,她闷哼一声,往后连退几步。
姚德邦脸色终于变了。他手中玉符嗡鸣不止,竟在微微发烫。他下意识后退半步,眼神第一次露出惊意。
符光未散,孙孝义已从地道跃出,落地时单膝跪地,一口血喷了出来。可他没倒,反而缓缓站起,桃木剑指向姚德邦,声音沙哑却清晰:“我说过,我会走到你面前。”
全场死寂。
下一秒,林清轩第一个反应过来。她纵身跃上高台,剑指苍天,大喊:“孙师兄已破死局,我们岂能落后!”
“对!”赵守一吼了一声,雷符再次甩出,这次直接贴在程度数胸口,“给老子趴下!”
周守拙从瓦砾堆里爬起来,抹了把脸上的灰:“三师兄我还活着呢!”说着又掏出一颗绊雷,埋在主道边上。
吴守朴机关弩瞄准毛书香,手指扣在扳机上:“妖女,你的红绫不够用了。”
钱守静迅速分发丹药,挨个塞进伤员嘴里:“含着,别咽,续命用的。”
清雅道长站在石台,玉印金光重新盛起,比之前更稳。他看了孙孝义一眼,没说话,只是微微颔首。
联盟阵线再度凝聚。
有人举起盾,有人点燃净火,有人握紧刀剑。没人喊口号,可每个人的眼神都变了——从疲惫,到狠劲。
孙孝义站在最前,衣衫破烂,浑身是血,可腰杆挺得笔直。他看着姚德邦,看着程度数,看着毛书香,一字一句地说:“你们的末日,从现在开始。”
林清轩走到他身边,剑尖指地:“我陪你到底。”
赵守一喘着粗气走过来,雷符捏在手里:“大师兄还没打够呢。”
周守拙瘸着腿跟上:“三师兄负责炸他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