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孝义一步踏出,脚底碎石咔嚓裂开。他站在原地没动,但那股气势已经压了过去。桃木剑尖还在滴血,一滴接一滴,落在焦土上冒起白烟。刚才那一道符法通神,耗得他五脏六腑都像被掏空了,喉咙里泛着腥甜,但他不能倒。身后是林清轩、赵守一、钱守静他们,还有那么多豁出命来跟着杀进来的江湖人。他要是弯一下腰,这口气就散了。
风从谷口灌进来,卷着灰烬打转。远处几处暗桩突然窜出黑烟,那是残存的机关阵眼在自毁。周守拙眯眼看了看,咧嘴骂了句:“还他妈玩阴的,临死都不让人省心。”
“别废话。”林清轩把剑往地上一顿,“你不是说要炸他们祖坟?赶紧的。”
“这就去!”周守拙瘸着腿就往侧坡跑,手里攥着最后两颗爆炎符。
孙孝义抬手,掌心朝天,指尖微微颤着。他知道自己的真气快见底了,可还剩一口气,就能画一道符。他闭眼,深吸一口带着焦臭味的空气,再睁眼时,目光扫过山谷四周——三处密道口还冒着阴气,那是敌人最后的退路,也是反扑的伏兵藏身地。
他咬破舌尖,血珠顺着牙缝滑下。右手食指中指并拢,在空中疾划,一道五雷余威凭空成形。没有朱砂,没有黄纸,全靠意念催动。符成瞬间,天边闷雷滚过,一道紫光自他指尖射出,直劈左侧山壁。轰隆一声,岩层炸裂,一条刚探出半个身子的尸傀被当场劈成两截,抽搐两下不动了。
第二道符紧随其后,砸向右边洞口。这次是镇煞符,金光炸开如伞盖铺展,洞内传来凄厉嘶吼,几具藏匿其中的活尸撞墙而亡。第三道,他转向正前方最大的主道口,画的是驱阴符,引动天地正气,将盘踞不散的怨雾逼退三丈。
“断了!”吴守朴在高处喊了一嗓子,“地道封死了!”
底下残敌彻底乱了阵脚。没了首领指挥,那些原本躲在暗处的妖道、死士、尸兵开始各自为战,有的想突围,有的干脆发了疯似的往人群里冲。一个披着灰袍的家伙从屋顶跃下,手里抓着一把骨钉,刚落地就被赵守一迎面甩出一张雷符,整个人炸得倒飞出去,撞塌半堵墙。
“二师兄!”钱守静突然低喝,“东侧有毒烟!”
众人顺他手指方向看去,只见一片青灰色雾气正从倒塌的屋舍缝隙里渗出,飘得极慢,但沾到草木,立刻枯萎发黑。
“息形粉不够用了。”钱守静皱眉,“只能护住核心几人。”
“不用护。”林清轩拔剑出鞘,“谁敢放毒,砍了就是。”
她说完便冲了出去,剑光一闪,斩断一根插在地上的青铜管——那是毒烟的源头。紧接着又是两剑,把埋在周围的陶罐尽数劈裂。她动作利落,落地翻身,肩头旧伤崩开一道口子,血顺着胳膊流下来,她连看都没看一眼。
孟瑶橙靠在石柱边,闭着眼,嘴唇微动。她虽没动,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在做什么——她在“看”。她的慧眼能识破藏匿之物,此刻正默默为众人标记敌踪。
“西北角,两个活人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西南,地下有人爬。”
“正门残垣后,藏着个使锁链的。”
每报一处,就有人响应。吴守朴机关弩调转方向,“嗖”地一箭钉进西北角落石堆,惨叫响起;赵守一跳过去一脚踹翻残垣,果然拖出个满脸是血的黑衣人;周守拙早就在西南挖好了陷坑,撒了火油,听见动静直接扔下火折子,底下顿时烧成一片。
清雅道长始终立于高台,玉印收回袖中,双手掐诀,低声诵咒。《太上净天地神咒》一句句出口,金光如细雨洒落,所过之处,焦土竟冒出点点嫩芽,干涸的沟渠里也有了湿痕。那些原本在风中游荡的残魂发出哀鸣,扭曲几下,化作青烟散去。
“师父……”孟瑶橙睁开眼,声音有点虚,“血池那边还有东西在动。”
清雅道长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他不再多言,只抬手一指,一道金光打入谷底废墟。片刻后,地下传来沉闷爆响,像是什么东西炸开了。一股黑红色的浊气冲天而起,又被金光绞碎,消散于风中。
“成了。”他说。
这边孙孝义也没闲着。他缓了口气,走到场中,举起桃木剑,对着天空又画一道符——这次是敕令符,专用于统御群邪残念。符光落下,原本还在挣扎的尸傀忽然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