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云门,大竹峰。
后山黑节竹林,终年幽静,雾气深重。
清晨的寒意尚未散去,竹叶上凝着细密的露珠,风一吹,簌簌落下,打湿了地上堆积的枯竹叶。林间一片湿润,空气清凉,带着淡淡的竹香,深吸一口,都让人觉得心神安定。
晨光艰难地穿透层层茂密的竹叶,在地面洒下一片片斑驳晃动的光影。竹林深处一片开阔之地,两道少年身影持棒相对,气息沉静,打破了这片长久的静谧。
左侧一人,面容清秀,气质沉稳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随意,正是大竹峰弟子陈峰。
对面那名少年身形略显单薄,穿着一身略有些宽大的青云弟子服饰,可脊背挺得笔直,眼神沉静而坚毅,少了几分往日的怯懦,多了几分历经磨砺后的沉稳。
他便是上山不久、在旁人眼中资质平庸、灵根驳杂的张小凡。
距离陈峰开始暗中指点张小凡修行,已然整整一个月。
这一个月里,两人几乎日日清晨便来到这片竹林,日暮时分才返回居所,从未间断。从最初的喂招、拆解、熟悉招式,到后来逐渐加快节奏、实战对练,张小凡的每一步成长,都落在陈峰眼里。
张小凡自己只以为,峰哥是见他可怜、资质太差、修行无门,才好心出手指点。
他心中感激,却也始终藏着一个不敢对任何人言说的秘密。
他身上,除了青云门正统心法太极玄清道玉清第一层之外,还潜藏着一门佛门功法——大禅般若。
一道一佛,一清一浊。
他很清楚,青云门乃是道家修真山门,最忌旁门杂法,更不用说佛门功法。一旦暴露,轻则被废除修为、逐出师门,重则可能被视为异端,后果不堪设想。
所以他一直小心翼翼,只敢在深夜独处之时,悄悄运转佛门气息。
他自以为做得极为隐秘,从不在外人面前流露半分异样。
他不知道的是,从他第一次深夜修炼、气息出现紊乱的那一刻起,陈峰就已经察觉到了。
陈峰没有点破,没有追问,更没有半分异色。
他只是不动声色地传给张小凡太极拳经意,以太极阴阳调和之意,作为缓冲与桥梁,暗中帮助张小凡疏导两股相冲的气息。
陈峰知道张小凡佛道双修。
张小凡不知道陈峰知道。
这一层心照不宣的秘密,如同竹林深处的雾气,弥漫在两人之间,却谁也没有说破。
陈峰握着手中那根早已被摩挲得光滑温润的黑节竹棒,目光平静地落在张小凡身上。
一个月的时间,他从最开始缓慢喂招、留手三分,到后来逐步收紧力道、认真应对,再到今日,他打算真正出手一次,试一试张小凡这一个月的成果。
同时,他也想看一看,在太极拳经意的暗中调和之下,张小凡体内佛道两道气息,究竟融合到了何种地步。
“小凡。”
陈峰开口,声音平缓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。
“今日我不再留手,全程只用打狗棒法与你对阵。”
“你便用我教你的融合步法配合棒法,能接住我三招而不倒,这一个月的苦修,就算过关。”
张小凡心中一紧,随即涌上一股坚定。
他握紧手中竹棒,指节微微发白,目光清澈而执着,抬头望着陈峰,语气恭敬而亲近。
“峰哥,我准备好了。”
这一声峰哥,发自内心。
在这偌大的大竹峰上,师兄们各自修行,很少有人愿意在他身上浪费时间。唯有陈峰,日复一日陪他练棒、教他步法、指点心法,耐心细致,从无厌倦。
在张小凡心中,陈峰早已不只是普通的师兄,而是如同亲人一般的依靠。
他并不知道,陈峰对他的照顾,远不止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。
这一个月,陈峰刻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