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。他把刀用完了。用得很漂亮。把仇报了,把网撕碎了,把那些人送进了监狱。然后他把刀还给了李伯衡。他走了。穿着那件白衬衫,那条深蓝色的裤子,去找他的女孩了。
“砚砚,”他说,“你在那边好好的。爸不送你了。”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双手还在发抖。他想起李砚最后看他的眼神。那个眼神里有感谢,有不舍,有释然。他在说谢谢。他在说再见。他在说“爸,我走了”。李伯衡闭上眼睛。眼泪从眼角滑落。他没有擦。他让它流。他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。上一次哭,是李素云离开他的时候。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。他以为他的眼泪已经流干了。但今天,他又哭了。为了他的儿子。为了他还没来得及好好爱的儿子。为了他本可以成就一番伟业却选择了殉情的儿子。风吹过来。窗外的海面上,一艘船在鸣笛。声音低沉而悠长,像一个巨人在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