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看书!好好休息!身体要紧!”她在那头急道,“我刚整理完这几天的笔记和卷子,重点和难点都标出来了,让我妈一会儿顺路给你送过去。你等病好了,对照着看,肯定能跟上。”
“谢谢你,清挽。”我心里一暖,喉咙有些发哽。
“谢什么,你快点好起来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放轻,却无比认真,“李哲,我们说好要一起的,你可不能掉队。快点好起来,我在学校等你。”
那一刻,所有的脆弱和不安,似乎都被她这句话熨帖了。我乖乖躺下,不再焦躁。傍晚,她妈妈真的送来了一个厚厚的文件袋,里面是分门别类、整理得清清楚楚的各科资料,甚至还有她根据老师讲课内容补充的温馨提示。抱着那摞还带着她指尖温度的纸张,我觉得,这场病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。
时间在成沓的试卷和不断缩短的倒计时中飞逝。黑板上的数字从三位数变成两位数,又变成个位数。百日誓师,五十日冲刺,最后三十天,最后一周……
终于,那个被赋予了太多意义的六月,到来了。
考前的最后一晚,我们没有通话,只是互相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。
“明天加油。”
“你也是,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平静得不像话。所有的紧张、期待、不安,似乎都在日复一日的磨砺中沉淀了下来,化作了此刻的平静和一种“终于来了”的坦然。
两天的高考,像一场盛大而安静的仪式。走进考场前,我们在考点外的人群中远远看到了彼此。隔得很远,看不清表情,但我们不约而同地,朝对方挥了挥手,然后转身,走向各自的战场。
当最后一门考试的结束铃声响起,放下笔,走出考场时,夏日的阳光炽烈得晃眼。人群在欢呼,在哭泣,在拥抱。我站在涌出的人流中,有些恍惚,仿佛刚刚结束的不是一场考试,而是一整个青春时代的奋力奔跑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,是她的消息:“考完了。”
“嗯,考完了。”
“校门口老地方见?”
“好。”
我几乎是跑着穿过庆祝的人群,跑到我们约定的、学校后门那棵巨大的香樟树下。她已经在等了,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,马尾高高扎起,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,和一点点不确定的茫然。
我们看着对方,谁都没有先说话。然后,不约而同地,笑了起来。那笑容越来越大,最后变成毫无形象的大笑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笑着笑着,又安静下来。
“结束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,结束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”我看着她,深吸一口气,说出那个我们为之奋斗了整整一年的目标,“等H大的通知书。”
她笑了,眼睛弯成月牙,用力点头:“嗯,等通知书。”
暑假在等待和些许的焦灼中度过。我们终于有了大把的时间,去做那些高三时想做却没时间做的事。一起去看了许多场电影,把错过的漫威系列补了个遍;一起去了海边,在星空下听了一整夜的海浪声;一起学做饭,结果把厨房弄得一团糟;也一起,在夜深人静时,分享对未来的忐忑和憧憬。
出分那天,我们约好在我家查成绩。两家人也都聚了过来,气氛紧张得能拧出水来。网络拥堵,页面一次次刷新失败。当我的分数终于跳出来时,我屏住呼吸,飞快地计算着排名和往年的录取线——有希望,很有希望!
“我这边……应该稳了!”我看向她,声音带着激动。
她面前的笔记本屏幕也终于加载出来。她盯着屏幕,手指微微颤抖,然后,猛地捂住嘴,眼眶瞬间红了,抬头看向我,眼中是难以置信的狂喜,用力点头。
我们的分数,都超过了H大近三年录取线的平均分!而且,根据我们提前了解的专业情况,被心仪专业录取的希望非常大!
房间里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。整个屋子里都回荡着难以抑制的喜悦。而我和她站在人群之外,隔着那片欢声笑语静静地对望,却在彼此的眼眸中看到了同样的光——那是梦想在现实中投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