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接过饭盒,打开,是两个粽子,用荷叶包着,冒着热气。
“在这吃?”她问。
“好。”
我们在咖啡馆门口的椅子上坐下。她点了两杯柠檬水,我把粽子剥开,糯米油亮,里面有蛋黄和肉,香气扑鼻。
“尝尝。”她期待地看着我。
我咬了一口。糯米软糯,蛋黄沙沙的,肉香而不腻,混合着荷叶的清香。
“好吃。”我由衷地说。
“那就好。我妈手艺很好的,可惜你不去我家,不然她能做一桌子菜。”
“以后有机会。”我说,“一定会去。”
“你说的。”她盯着我。
“我说的。”
她笑了,小口喝柠檬水。阳光透过梧桐叶洒在她脸上,形成晃动的光斑。她的睫毛很长,在脸颊上投出扇形的阴影。鼻尖上有几颗小小的雀斑,在阳光下更明显了。
“今天带你去哪,猜猜看。”她说。
“猜不到。”
“提示一,是个很老的地方,比外滩那些建筑还老。”
“豫园?”
“不对。提示二,那里住的都是普通人,不是达官显贵。”
“弄堂?”
“接近了。提示三,那里有我小时候的记忆。”
我认真地想了想:“你小时候住的地方?”
“对了一半。”她笑,“是我外婆家。我小时候每个暑假都来上海,住在外婆家。那是我对上海最初的记忆,也是我最喜欢的地方。”
“现在还住着吗?”
“外婆不在了,但房子还在。我表舅一家住着,我偶尔会去。”她从竹篮里拿出一串钥匙,“昨天打电话问了,表舅他们今天出门,我们可以去。”
“可以吗?”
“可以。我跟表舅说了,带朋友去看看。他说,随便看,就当自己家。”
我心里一动。带我去看外婆家,这个举动很亲密,很有意义。这不仅仅是观光,是分享,是邀请进入她的过去。
“谢谢。”我轻声说。
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带我回家。”
她的脸红了,低头摆弄吸管:“还没到那一步呢。只是……想让你看看我长大的地方,看看我喜欢上海的原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还是很感谢。”
吃完粽子,我们出发。没坐地铁,也没打车,她说要带我坐公交车。“公交车能看到最真实的上海。”她说。
我们在街边等车。她指着对面的建筑:“看那个阳台,三楼那个,有花的那家。那家老太太九十岁了,每天都坐在阳台晒太阳,看街景。我从初中起就常看见她,到现在还在。有时候我会想,从她的角度看,这条街这十几年来变了多少,又有多少没变。”
我看过去。阳台上果然有个老太太,坐在藤椅里,一动不动,像一尊雕塑。阳台上摆满了花,红的黄的紫的,在阳光下开得热闹。
“你会和她打招呼吗?”
“不会。但每次路过,都会在心里说声你好。她可能不知道,但我觉得,她知道。”
公交车来了,是那种老式的双节车厢。人不多,我们坐到最后一排。车开得很慢,晃晃悠悠,像摇篮。窗户开着,风吹进来,带着街上的各种气味:刚出炉的面包香,水果摊的甜香,修车行的机油味,还有梧桐叶的味道。
“我最喜欢坐公交。”她说,靠在窗边,风吹起她的头发,“特别是下雨天,坐在窗边,看雨滴在玻璃上滑落,看窗外模糊的世界,什么都不用想,就这样一直坐下去,坐到终点站,再坐回来。”
“听起来很治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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