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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?”
“即使以后分开,去了不同的地方,也会像纠缠粒子一样,互相影响,互相牵挂。”她看着屏幕,眼睛很亮。
“那我们是纠缠的量子态。”我说。
“对,而且一旦纠缠,就永远解不开了。”她笑了,“至少理论上是这样。”
那晚我们看到了十一点。挂断前,苏涵说:“顾枫,周五放学后,你有空吗?”
“有,怎么了?”
“我们去个地方,我发现的,很漂亮。”她说,带着点神秘,“不过要骑车,有点远。”
“好。”
“那说定了。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周五的等待变得格外漫长。最后一节课是物理,讲电磁感应。我努力专注,但余光总瞥向苏涵。她坐得很直,认真记笔记,偶尔抬头看黑板,侧脸在下午的光线里柔和而清晰。
放学铃终于响了。我们收拾书包,和同学道别。走到车棚时,苏涵推出一辆浅蓝色的自行车,我也推出我的。
“跟我走。”她说,骑上车。
我跟着她,穿过熟悉的街道,然后拐进一条我从没走过的小路。路两旁是高大的梧桐,叶子黄了大半,风一吹,纷纷扬扬地落下,像金色的雨。我们骑得不快,车轮碾过落叶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骑了大概二十分钟,我们来到城市边缘的一个小公园。不是那种规整的城市公园,更像一片被保留的野地,有小山坡,有小树林,还有一条浅浅的小溪。
“这里。”苏涵停下,锁好车,“我上周发现的,和妈妈来这边散步,觉得你会喜欢。”
我们沿着土路往山坡上走。坡不陡,但视野很好。爬到坡顶时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下面是整个城市的轮廓,在傍晚的光线里柔和而清晰。远处是连绵的山,在暮色中变成深紫色的剪影。天空是渐变的,从头顶的淡蓝到地平线的橙红,云朵被染成粉色。
“好美。”我由衷地说。
“对吧?”苏涵笑了,在坡顶的草地上坐下。草已经枯黄了,但很干燥,坐着很舒服。我也在她旁边坐下。
我们从书包里拿出准备好的东西——她带了一保温壶的热可可,我带了一些饼干。倒出热可可,浓郁的香气在微凉的空气里弥漫。我们捧着纸杯,小口喝着,看着远处的城市渐渐亮起灯火。
“这里真安静。”我说。
“嗯,离市区远,人少。我喜欢安静的地方。”苏涵说,然后看向我,“不过和你在一起的话,热闹的地方也可以。”
我心里一暖,不知道说什么,只好喝了一大口热可可,结果烫到了舌头。
“小心烫。”她笑了,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纸巾递给我。
我们安静地坐了一会儿,看天色渐暗,看星星一颗颗亮起来。没有月亮,但星空很清晰,能看见淡淡的银河,像一道乳白色的光带横跨天际。
“看,天鹅座。”苏涵指着北边的一个十字形星群,“那边是天琴座,有织女星。还有那边,是天鹰座,牛郎星。”
“你怎么都认识?”
“小时候爸爸教的。”她说,然后顿了顿,“他说,星星是宇宙写给地球的情书,每一颗都在诉说着亿万年来的秘密。”
“很美的话。”
“嗯。”她轻声说,然后转向我,“顾枫,你说,那些星星上,会有像我们一样的人吗?也在看星星,也在想,远方的星星上有没有人?”
“可能有,也可能没有。但无论有没有,”我看着她,“我觉得,在这个星星上,此时此刻,我们能一起看星星,已经很好了。”
她笑了,眼睛映着星光:“我也觉得。”
我们躺下来,躺在枯草地上,看着星空。草很软,天很广,星星很近又很远。我能感觉到苏涵就在旁边,很近,能听到她轻微的呼吸声。
“冷吗?”我问。深秋的夜晚,草地上已经有露水了。
“有点。”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