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不发地陪她进行基础训练。阳光落在他浅棕色的发梢上,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,他侧脸的线条干净而利落,明明是队内公认的天才,却从没有半分高傲与不耐。
是任务途中的休息时间,她因为灵能使用过度而脸色发白,他会默默递过来一瓶温热的营养液,指尖不经意间相触,温度干净而安稳,让她狂跳的心莫名平静下来。他从不会追问她的状况,却会在她休整的时候,独自守在外围,将所有潜在的危险全部清除。
是深夜的对策科宿舍,她因为白天的战斗失眠,站在阳台上吹风,他会恰好也出现在隔壁的阳台,没有询问,没有安慰,只是安静地陪她站着,夜色里两人的身影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,却让她第一次感觉到,原来孤独的夜里,也可以有陪伴。
是她在战术演练中失误,被教官严厉批评,她低着头攥紧拳头,倔强地不肯示弱,他却在所有人离开后,走到她身边,轻声指点她战术上的漏洞,声音低沉而温和,没有丝毫嘲讽,只有纯粹的认真。
她曾经以为,那只是搭档之间的默契,是队友之间的信任,是并肩作战之人理所应当的相互扶持。
她强迫自己不去深究那份在心底悄悄发芽的异样情绪,强迫自己用理智压制所有不该出现的悸动,强迫自己记住——他们是执行者,是与影蚀对抗的武器,不能有软肋,不能有牵挂,更不能有在意的人。
在意,就等于破绽。
这是她从进入对策科的第一天起,就刻在骨子里的准则。
可此刻,看着藤原景曜在黑雾中不断周旋的背影,橘奈绪的心,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。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,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,那些被她强行压制的心跳,那些在深夜里反复出现的身影,根本不是什么搭档默契,而是——
她在意他。
比在意自己的生命,还要在意。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就再也无法压下去,在她的心底疯狂蔓延,瞬间席卷了所有的理智与冷静。
而就在这时,异变陡生。
原本与藤原景曜缠斗的影蚀,像是突然被激怒到了极致,周身翻涌的黑雾猛地暴涨,体积在一瞬间扩大了近一倍。无数漆黑的触须在它身后疯狂舒展,如同地狱里伸出的魔爪,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,朝着藤原景曜的方向,猛地扑了过去!
速度快到突破了视觉极限。
快到藤原景曜根本来不及反应。
他刚刚用灵能剑劈开一道迎面而来的黑雾,旧力刚去,新力未生,身形因为发力而微微前倾,后背完全暴露在影蚀的攻击范围之内。没有防御,没有躲闪的空间,甚至连回头的时间都没有。
影蚀中央那道巨大的裂口疯狂张大,利齿在黑暗中泛着冰冷的寒光,目标明确——直接撕碎藤原景曜的后背,将他彻底吞噬。
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。
周围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。
橘奈绪看着那道漆黑的巨爪朝着藤原景曜逼近,看着他毫无防备的背影,看着死亡距离他只有一步之遥。
那一刻,所有的疼痛、疲惫、灵能枯竭的眩晕感,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她的大脑一片空白,没有战术,没有计划,没有顾虑,没有所谓的规则与准则。
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——不能让他受伤。
——绝对不能。
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。
橘奈绪几乎是爆发出了身体里最后一丝潜能,无视了腰间伤口撕裂的剧痛,无视了灵能透支带来的灼烧感,猛地朝着藤原景曜的方向冲了出去。她的速度快得惊人,白色的作战服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刺眼的光,发丝在狂风中疯狂飞扬,每一步踏在地面上,都带起碎裂的石屑。
她的眼里,只剩下那个站在逆光里的少年。
在影蚀的巨爪即将触及藤原景曜后心的刹那,橘奈绪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撞在了藤原景曜的身侧,硬生生将自己的身躯,挡在了他与影蚀之间。
“景曜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