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起来。
石坠触手温润,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冷冰冰的感觉,重量也轻多了,仿佛只是一件普通的工艺品。
韩重从怀中扯出一根细细的绳子,将小坠子穿好,挂在脖子上。
灰白色的坠子悬在他颈间,看起来就像是一枚廉价的护身符,任谁看也毫不起眼。
和那些修行者佩戴的珍稀护身灵具比起来,简直寒酸到可笑。
可韩重知道,这个"小坠子"的真实价值,大概足以让整个大陆疯狂。
他将小坠子塞进衣领里,遮挡得严严实实。
冰凉的坠子贴着胸口的皮肤,一股温热的气息从石坠上散发出来,缓缓渗入他的胸口。
让他体内因为刚刚突破而还有些虚浮的气血,瞬间平稳了下来。
“好宝贝!”
韩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既然最大的难题已经解决,他再无任何顾虑,一把抓起背篓背在肩上,然后将弯刀别在腰间,绢帛和制符心得贴身藏好,最后环顾了一圈已经空荡荡的石屋。
“该走了。”
这间石屋是前身父母留下来的。
虽然有些不舍,但是,灰雾村都已经不在了,这间石屋留着也没什么作用了。
人终究还是要向前看。
韩重推开这石屋的门,大步走了出去。
外面的天空依旧是那种灰蒙蒙的,看不出温度的惨白色。
头顶的巨大诡尸沉默地悬浮着,遮蔽了大半个天空,就像一团永远不会散去的乌云。
村子里,已经开始有人陆陆续续地收拾离开了。
灰雾村已经不是一个正常的村子了。
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。
火塘熄灭了。
没有了火塘,灰雾村在夜晚就是一盘端在游祟面前的菜,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。
留在这里,就是等死。
村西头的李大婶正将家中仅剩的一点干粮和衣物塞进背篓。
她的男人和小儿子昨晚死在了游祟的袭击中,现如今只剩她和大女儿两个人相依为命。
她没有哭。
眼泪在昨晚就已经流干了。
现在她只想着一件事——她娘家的村子在村东边六十里开外,那边有一口更大的火塘。
如果运气好,赶在天黑前能走到娘家,即使受些白眼,总能活下来。
如果运气不好……
她强迫自己不要去想。
村东头的老刘头,一个快六十岁的独居老汉,腿脚已经不太利索了。
昨晚,他躲在自家的地窖中,亲耳听到了外面儿子的惨叫和孙女的哭泣,可他什么也做不了。
今早出来,家里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。
到处是血迹。
他拄着拐杖站在自家门口,茫然地望着那口已经变成了一堆焦炭的火塘遗址。
他哪儿都去不了,也没有亲人可投。
可他还是背上了包裹。
因为留在这里,只有死路一条,走出去,好歹还有一线生机。
韩重没有和他们搭话。
因为他知道,这次分开,可能就是最后一面。
这些人没有火塘的保护,也没有石像,还能活着找到聚居点的概率,并不大。
与其此时多加些牵绊,不如听天由命,各人有各人的缘法。
他帮不了,也没法帮。
所有人都没有回头。
更没有人互相道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