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衣袖刚才分明只有三尺长,但此刻却已经伸展到了五六尺,尖端触碰到地面的一瞬间,地面发出‘嗞’的一声轻响,冒出一缕白烟。
衣袖猛地缩回去了。
独眼汉子呆住了。
如果他刚才没有被拽走,他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。
他朝后一转头,就看到了韩重的脸。
韩重冷着脸,一手拽着独眼汉子的衣领,一手已经握住了月相星辉刀的刀柄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件纸嫁衣。
纸嫁衣安静地悬挂在绳子上,一动不动,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可它刚才明明不应该在这里。
而地面上的痕迹,也显示这一切不是错觉。
“谢谢!”
独眼汉子‘咕咚’一声,咽了口唾沫,急忙朝韩重道谢,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。
韩重一伸手,指掌间瞬间出现两张镇诡符,一张贴在自己身上,一张贴在独眼汉子背后。
“别出声。”
他压低声音,“慢慢退,不要看它。”
独眼汉子虽是老兵,此刻也二话不说,听从韩重的指示。
两人一步一步缓缓向后退,直到退入偏房,韩重这才松开手。
“哐!”
偏房的门被他一把关上。
屋内,蜡黄脸青年已经站了起来,手中朴刀出鞘。
侯小猿也跳起来,虽然双腿依旧在发抖。
“怎么回事?”
蜡黄脸青年沉声问。
“院子里有东西,先别出去,等魏大人回来。”
“魏大人去哪了?”
侯小猿忽然问。
众人皆是摇头。
便连那独眼汉子和蜡黄脸青年也不知道。
独眼汉子沉默了片刻,忽然站起来,走到韩重面前,抱了抱拳,闷声道:“刚才多亏了你。”
韩重看了他一眼:“我们是一个小队,守望相助本就应该,大人不必客气。”
“我叫余寒独。”
独眼汉子笑了笑,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冷漠,反而多了一丝认同:“干了三年灰衣,杀过的诡物没有一百也有八十。今天差点就栽在一件纸嫁衣上,丢人。”
韩重点了点头:“那是你运气不好,它选了你当下一个目标,换我们值夜也一样。”
余寒独苦笑一声。
“袁兄弟,我余寒独虽是粗人一个,但你今夜救了我一命,我记得住。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,尽管说话。”
“余前辈客气。”
韩重点了点头,看了他一眼,并没有放在心上。
他靠着墙角,微微闭上了眼。
但并没有放松警惕。
纸嫁衣还在屋外,可胸口石坠却恢复了正常,说明那东西似乎也暂时‘睡’了。
“或许,明天应该去问问村正,这件纸嫁衣的来历。”
“只有知道了来历,才有对付它的可能。”
夜色依旧沉黑如墨,韩重握着刀柄,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待天亮。
……
一直到东天边泛出第一缕灰白,透过窗户的缝隙打在屋内,韩重这才缓缓睁开眼睛。
胸口石坠温度正常,说明那件东西应该还在‘休息’。
偏房里,蜡黄脸青年靠墙壁坐着,朴刀横在膝上,看似闭目。
但韩重注意到他的拇指自始至终都扣在刀镡上,从没松开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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