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人吃一年。炼成丹丸,三颗——
“阿沅,”
他把布包递回去,
“这太贵重了,我不能要。”
阿沅没接。她抬头看着他,眼睛清澈得像山里的泉水,声音轻轻的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:
“公子,你命短。”
苏无为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阿沅接着道:
“你每日都在烧命,流鼻血,摔跤,中毒,被蜘蛛咬……阿沅没本事,救不了你。但这个……”
她指了指那个布包:
“这个能让你多活几日。”
苏无为看着她,看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看着那张被烟火熏得灰扑扑的脸,看着那双被药汁染得黄褐色的手——他忽然觉着喉咙发堵。
“阿沅……”
阿沅笑了笑,转身接着收拾药篓子,一边收拾一边说:
“公子活着,才能教阿沅更多救人的法子。阿沅救的人,就都是公子救的。”
她顿了顿,头也不回,声音轻轻的:
“所以公子要活得久一点。”
苏无为站在原地,捧着那个小布包,看着她的背影。她蹲在那儿,瘦瘦小小的一个,背上还被烟火熏黑了一块。她动作麻利地收拾着那些瓶瓶罐罐,时不时抬头看看周遭的伤号,眼睛里带着那种让人安心的光。
光幕忽然弹出显字:
“阿沅‘舍药’+三个时辰寿数”
“当下余寿:六日零七个时辰又三刻钟”
苏无为盯着那行字,忽然笑了。三个时辰。三颗丹丸,每颗给他续了一个时辰。
他把布包小心地收进怀里,贴着胸口放着。那三颗丹丸隔着衣裳,硌得慌,但他觉着踏实。
程咬金在旁边嚷嚷:
“阿沅姑娘,你还有没有那种药?给俺也来一颗!俺这肩膀疼得厉害!”
阿沅回头,认真道:
“程将军,那是续命的,不是止疼的。您肩膀的伤,用三七和白及就成。”
程咬金挠挠头,讪讪道:
“那俺还是用三七罢。”
罗士信在旁边插嘴:
“程将军,你脸皮真厚,抢人家救命药。”
程咬金瞪眼:
“俺就问问,又没真抢!”
窝棚里响起一阵轻笑。
苏无为看着这些人,看着他们虽然满身是伤,但还有力气斗嘴,还有力气笑——他忽然觉着,那三颗丹丸,更重了。
他走出窝棚,走到那五具尸首旁边。
阿沅已把他们脸上的血污擦净了,白布盖着,只露出五张脸。都是年轻人,最大的瞧着也就三十出头,最小的那个——就是问他“淬火能不能让刀更快”的那个——瞧着不到二十。
苏无为蹲下来,看着那个年轻后生的脸。他记得他叫二狗,牛进达手下的兵,话不多,但每回听他讲淬火都听得特别认真。昨儿下晌还问他能不能给枪头淬火,说下回打仗要用。
没有下回了。
苏无为深吸一口气,站起来。
裴惊澜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裴惊澜忽然开口:
“昨夜那老娘们儿,我记着了。”
苏无为扭头看她。
裴惊澜盯着远处洛阳城的方向,一字一句道:
“等打完仗,我去寻她。”
苏无为没说话。他晓得裴惊澜的脾性——这姑娘说得出做得到。他只是在心里默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