达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再走半日,就能到新安县。
过了新安,就是渑池,再往西……就是长安地界了。”
苏无为点点头。
长安,越来越近了。
他忽然想起李淳风说过的那家铺子——西市里头,只在子时开门,进去的人有的发了大财,有的再也没出来。
子时开门的铺子。
他眯起眼,看着西边的天际。
那儿,有答案。
也有新的麻烦。
阿沅在旁边小声说:“公子,阿沅听祖父说过,长安西市有个胡商,专卖些稀奇古怪的物件。
祖父当年去采买药材,见过一回。
说是那铺子白日找不着,非得等到子时,提着灯笼去,才能在巷子深处寻见。”
苏无为扭头看她:“你祖父也去过?”
阿沅点头:“祖父说,那铺子里头卖的不是寻常物件,是……是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物件。”
她声音越来越小:“祖父还说,那铺子的掌柜,不是人。”
不是人。
苏无为眼睛一亮。
这不就是送上门来的“惊愕之意”么?
他问:“你祖父有没有说,那铺子在什么地方?”
阿沅想了想:“西市南街,一条叫‘棺材巷’的巷子深处。
那巷子白日没人敢去,说是闹鬼。”
棺材巷。
苏无为记下这个名字。
裴惊澜在旁边听见,皱眉:“你要去那种地方?”
“去看看。”
苏无为淡淡道:“横竖命就剩三日了,早死晚死都是死,不如去见识见识。”
裴惊澜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我陪你去。”
苏无为摇头:“你身上还有伤。”
“伤好了。”裴惊澜动了动左肩,疼得嘴角抽了一下,但硬撑着不吭声。
苏无为看着她,忽然笑了:“行,一起去。”
李昭月在旁边淡淡道:“我也去。
那铺子若真与妖物有关,道门不能不管。”
阿沅小声说:“阿沅……阿沅也去。
公子要是有个闪失,阿沅能救。”
苏无为看着她们,心里暖烘烘的,嘴上却说:“你们这是去打架还是去赶集?
这么多人,那铺子装得下么?”
裴惊澜瞪他一眼:“你管装得下装不下,挤也得挤进去!”
程咬金在那边啃着第二个炊饼,含糊不清地喊:“你们说啥铺子?带上俺!
俺老程别的不行,打架在行!”
秦琼放下茶碗,看了苏无为一眼:“苏公子要去的地方,恐怕不简单。
我随行。”
苏无为苦笑:“得,一个去探路,变成全家出游了。”
牛进达在旁边嘿嘿笑:“苏兄弟,你就别推了。
你这身子骨,走两步都喘,不带几个人,怕是连巷子口都走不到。”
苏无为无言以对。
这倒是实话。
茶歇完了,车队接着上路。
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,他们过了新安县。
县城不大,城墙矮矮的,瞧着有年头了。
守城的兵卒看了他们的路引,没多问,放行了。
苏无为靠在车里,眯着眼打盹。
光幕上的数一直在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