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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业九年七月,奉太史监令,押送妖物‘蜃’至陕州封禁库。
途中遇袭,同行者死伤殆尽,妖物被夺。
吾以重伤之身封此库门,留此书告后人:夺妖物者,自称‘上清坛’,首领着白衣,面覆铜面具。
其人道法高深,不在太史监之下。”
“蜃已逃,附身于——”
字迹又断了。
和上一封遗书一模一样,写到“附身于”三个字的时候,墨迹晕开,绢帛的下半截被血浸透,什么都看不清了。
苏无为攥着那块绢帛,手在抖。
又是“附身于”。
又是没写完。
又是血。
他把绢帛翻过来看背面——背面还有几行字,写得很小,很密,像是写信人已经没有力气了,笔尖在纸上拖出歪歪扭扭的痕迹。
“陕州封禁库中,尚有七棺。
慕容、宇文已封,独孤、元、尉迟、杨、李待封。
勿开。
勿开。
勿开。”
三个“勿开”,一个比一个字大,最后一个“开”字的最后一笔拖出去很长,像是写信的人写到这里,手垂下去了。
苏无为把那卷绢帛收好,转身出了小石室。
李淳风站在青铜门前,还在看那些符纹。
他见苏无为出来,问:“发现了什么?”
苏无为把绢帛递给他。
李淳风看完,脸色变了。
“上清坛?”
他皱眉,“没听说过这个道门。
道门有上清派,茅山宗就是上清派的分支。
但‘上清坛’……不是道门的叫法。”
“会不会是菩提流支的人?”
苏无为问。
李淳风摇头:“菩提流支是胡僧,使的不是道门的手段。
这个‘上清坛’,使的是道门封禁术,画的是道门符纹,首领还戴着铜面具——更像是道门里头的人。”
苏无为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道门里头的人,会道门封禁术,知道太史监封禁库的位置,还赶在所有人之前打开了棺材和封禁库——这不是寻常的妖人能做到的。
“到了长安,查查这个‘上清坛’。”
他说。
李淳风点头。
三人从密道里钻出来,回到井底。
程咬金和牛进达已经把井底的白骨收拾干净了,装了几个筐子,用绳子吊上去。
苏无为最后一个爬出井口。
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,他用手遮了一下,等眼睛缓过来,才看见院子里已收拾得差不多了。
人面蛛的尸首被拖到墙角,用布盖上。
差役们把那些被救上来的人抬上板车,一个一个往县衙送。
阿沅蹲在一个孩子面前,拿盐水给他清洗伤口。
那孩子胳膊上被蛛丝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,皮肉翻着,白花花的。
阿沅的手很稳,一刀一刀地把烂肉刮掉,动作麻利,跟平时怯怯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苏无为走过去,蹲在旁边看。
“你不怕?”
他问。
阿沅头也没抬:“怕什么?”
“血。
伤口。
烂肉。”
阿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