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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84章 出关入秦,告示墙前听佛争



裴惊澜笑了,露出一口白牙:“那当然。



关中要是贫瘠,怎么能做帝王都?”



她指着远方——西边天际,有一道淡淡的青灰色影子,横在地平线上,若隐若现。



“看见那个没有?”



她说,“那就是秦岭。



渭水就在山脚下流,绕着长安城,往东入黄河。



咱们顺着渭水走,三日就能到长安。”



苏无为眯着眼看那道影子。



秦岭。



他在书里见过这个名字,在地图上划过这道线。



此刻亲眼看见,才知什么叫“云横秦岭家何在”——那不是一座山,是一道墙,一道从东到西、把天和地劈成两半的墙。



山上是白的,不知道是云还是雪,山脚下是黄的,是收割过的田地。



“走罢。”



他从车上跳下来,活动了一下腿脚,“早点到,早点安心。”



车队重新上路。



官道很宽,能并行三辆马车。



路面被车轮压得硬邦邦的,走起来平稳多了,不像在陕州那边,颠得人骨头散架。



走了约莫一个时辰,路边出现了一座寺院。



寺不大,院墙塌了一半,露出里头的殿宇。



殿顶的瓦片掉了一大片,露出椽子,黑乎乎的,跟一排肋骨似的。



山门上的匾额歪了,只挂着半截,上头写着“净业寺”三个字,漆都剥落了,看不太清。



山门前聚着十几个和尚,有的穿着袈裟,有的只穿着便服,正围着一个人说着什么。



被围在中间的是个老和尚,六十来岁,瘦得跟竹竿似的,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袈裟,手里拄着根锡杖。



他听了一会儿,摇了摇头,说了句什么,那些和尚有的哭了,有的跪下磕头。



李淳风勒住马,看了一会儿,低声道:“那就是净业寺。



被废的寺院之一。”



苏无为问:“那个老和尚是?”



“法琳。”



苏无为愣了一下。



他以为法琳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,至少得是肥头大耳、声如洪钟那种。



眼前这个瘦得跟柴火棒似的老和尚,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把太史令驳得体无完肤的辩才。



法琳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抬起头,往车队这边看了一眼。



那目光很平静,像一潭死水,看不出喜怒。



他看了苏无为一眼,又低下头,继续跟那些和尚说话。



苏无为本能地往后缩了缩。



裴惊澜低声问:“怎么了?”



“没什么。”



苏无为放下帘子,“走罢。”



车队继续往西。



走了半里地,他掀开帘子回头看——法琳还站在山门前,被那群和尚围着,瘦瘦小小的一道影子,在倒塌的院墙前面,显得更瘦了。



“法琳这个人。”



李淳风忽然开口,“贫道见过一次。



那还是大业十四年,他在朱雀街上与傅奕辩论,围观的人把整条街都堵了。



贫道站在人群里,听他讲了半个时辰。”



“讲什么?”



“讲‘佛不是胡神’。”



李淳风苦笑,“傅奕说佛法是夷狄之教,不该在中原传。



法琳就说,佛法东传已有数百年,早已融入中原,你吃的葡萄、胡桃、胡椒,哪样不是从西域来的?



难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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