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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无衣蹲在墙根下,手里拿着根树枝,在地上拨着什么。
“发现什么了?”
秦无衣没抬头,指了指地上的脚印。
脚印很轻,浅浅的,陷在泥土里只有薄薄一层。
不像是成年男子的重量,更像是女子的。
脚印的边缘有点模糊,像是踩下去的时候没站稳。
“是女子。”
秦无衣说,声音很淡,“而且她受伤了。
脚印上有血迹,虽然被土盖住了,但能看出来。”
苏无为蹲下来看——果然,脚印的中央有一小片暗红色的痕迹,渗在泥土里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
“能追踪吗?”
秦无衣站起来,往庙后的山里看了一眼:“能。
但需要时间。
她往山里跑了,华山太大,一时半会儿找不到。”
苏无为站起来,看着那片黑压压的山林。
华山。
五岳之一的西岳,奇险天下第一山。
几千年的道教的洞天福地,山里有无数的洞穴、庙宇、古道。
乙弗氏藏进华山,就像一滴水掉进大海。
“先回去。”
他说,“把这里的事弄清楚,再商量怎么追。”
众人回到大殿。
郑德昭还站在门口,搓着手,满脸堆笑,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“上官,这……这案子……”
“这案子太史监接了。”
苏无为打断他,“郑县尉,我问你几件事。”
“上官请问!”
“庙里的道士,是什么时候开始死的?”
郑德昭想了想:“回上官,头一具是十月廿九发现的。
那是个巡夜的小道士,早上发现死在庙门口,胸口……胸口被掏了。
下官以为是山里的野兽作的,派了猎户去搜,没搜到什么。
结果三十那天夜里又死了两个,初一死了三个,昨夜……昨夜死了七个。”
他越说声音越小,说到最后,声音跟蚊子哼似的。
苏无为心里盘了盘——十月廿九到十一月初三,六日,死了十三个道士。
乙弗氏下手越来越狠,是因为伤势越来越重,需要的人心越来越多。
“庙里的道士,还有活着的吗?”
郑德昭摇头:“没了。
全在这儿了。”
苏无为沉默了一会儿,又问:“附近有没有人见过可疑的人?
比如说,一个女子,单独行动的,可能带着伤。”
郑德昭想了想,忽然一拍大腿:“有!
有有有!
前天有个猎户来报,说在山上看见一个白衣女子,走路一瘸一拐的,往山里走了。
他以为是哪家的媳妇跑出来的,没在意。”
白衣女子。
一瘸一拐。
乙弗氏。
苏无为深吸一口气,看向李淳风:“道长,华山里头,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?
比如说,洞穴、废弃的庙宇、适合藏身的地方?”
李淳风想了想:“华山是道教圣地,山里洞穴无数。
但要说适合藏身的——”
他顿了顿,“玉泉院后头有个山洞,叫‘希夷洞’,据说是陈抟老祖修道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