冠如盖,树下很阴凉,是镇上人纳凉聊天的好地方。
无尘道长在树下铺了张破草席,盘腿坐下,闭目养神,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。沈老爷子则搬了张小凳子,坐在一旁,面前摆着个简陋的卦摊,上面放着三枚铜钱和几本泛黄的旧书。晚晚就坐在爷爷身边,抱着小包袱,好奇地打量着来往的行人。
刚开始,没人注意他们。一个老道士,一个老秀才,带着个小女孩,在榕树下乘凉,再正常不过。
直到中午,才有个穿着绸衫、面色愁苦的中年男子走过来,犹豫了一下,问:“老先生,算卦准吗?”
沈老爷子抬了抬眼皮:“心诚则灵。不准不要钱。”
男子咬了咬牙,掏出一枚碎银:“那给我算算,我家的牛还能不能找回来。”
原来,这男子姓张,是镇上的屠户。三天前,他家唯一的一头耕牛半夜丢了,找遍了全镇都没找到。眼看春耕在即,没有牛,地就种不了,一家人就得饿肚子。
沈老爷子让张屠户报了生辰八字,又让他用三枚铜钱摇了六次,记下卦象。然后装模作样地掐指算了半天,才缓缓道:“牛没丢远,在东南方向,有水的地方。你现在去找,还能找回来。”
张屠户将信将疑,但还是道了谢,匆匆往东南方向去了。
晚晚一直安静地看着。她的灵瞳早已开启,在张屠户摇卦时,她就“看见”了卦象显示的景象:一头黄牛被拴在一处河滩边的柳树下,正在悠闲地吃草。她也“看见”了偷牛的人——是镇上的一个无赖,因为赌输了钱,临时起意偷了牛,想卖掉换钱,但还没来得及出手。
一个时辰后,张屠户牵着牛回来了,满脸喜色。他不仅找回了牛,还把那个无赖扭送到了镇长那里。为了感谢沈老爷子,他特意买了二斤猪肉送过来。
“老先生,您真是神了!”张屠户竖起大拇指,“那牛就在东南三里外的河滩上拴着!您救了我全家啊!”
这一下,榕树下炸开了锅。围观的人纷纷围上来,你一言我一语,有问姻缘的,有问前程的,有问疾病的。沈老爷子来者不拒,一一解答。他当然不会真的算命,只是用望气术观察对方的气色,结合一些江湖经验,说些模棱两可但听起来很有道理的话。真正的“疑难杂症”,他会悄悄给晚晚使眼色,让晚晚用灵瞳“看”出真相,再装作不经意地提点。
一下午,卦摊前就没断过人。收到的卦金虽然不多,但足够三人几天的开销了。
傍晚收摊时,晚晚小声对沈老爷子说:“爷爷,那边有个人,看了我们一下午了。”
沈老爷子不动声色地顺着晚晚的目光看去,只见街对面茶馆的二楼窗口,坐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年轻人,二十出头,面容清秀,正端着茶杯,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。
“是玄门中人。”无尘道长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,低声道,“修为不高,但根基扎实。应该是某个小门派的弟子。”
“来者不善?”沈老爷子问。
“不好说。”无尘道长摇头,“静观其变。”
三人收拾好卦摊,回到客栈。吃过晚饭,晚晚在房间里练功,沈老爷子和无尘道长在楼下喝茶。
果然,没过多久,那个青衣年轻人就找上门来了。
“晚辈青阳门林清,见过两位前辈。”年轻人拱手行礼,态度恭敬。
青阳门?沈老爷子和无尘道长对视一眼。青阳门是南方的一个小门派,以符箓见长,在玄门中名声不显,但也不算邪道。
“林小友有事?”沈老爷子问。
林清犹豫了一下,说:“晚辈今日在镇上办事,偶然见到前辈为人解卦,手法精妙,想来前辈也是玄门中人。所以冒昧前来,有一事相求。”
“何事?”
“晚辈的师妹,三日前下山采购,至今未归。”林清神色忧虑,“师门已经派人寻找,但毫无线索。晚辈见前辈似乎精通卜算之道,想请前辈帮忙算算,师妹现在何处,是否安全。”
沈老爷子沉吟片刻,道:“生辰八字,失踪时间,地点。”
林清报上信息。沈老爷子装模作样地掐算一番,实际上是在等晚晚的“提示”——晚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