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给他们贴安神助眠贴,陪他们聊天,等他们睡着了才轻手轻脚地离开。
凌晨一点,周一杨终于忙完了。他坐在走廊的椅子上,揉了揉酸痛的腿,长长地呼了一口气。
“康康,”他在心里叫了一声,“今天怎么样?”
“系统评估:康养院首日运营,总体平稳。三十位老人全部入住,无人出现严重不适应。睡眠问题正在逐步解决,饮食问题需要进一步调整,卫生问题已基本解决。宿主的表现,系统给八分。”
“才八分?”
“扣掉的两分,一分是因为午餐准备不足,没有考虑到部分老人的口味偏好;一分是因为人手安排不合理,导致洗澡环节出现拥堵。这两点,宿主需要改进。”
周一杨点了点头。康康说得对,他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。康养院不是康养铺,不是他一个人就能搞定的。他需要学会管理,学会统筹,学会在纷繁复杂的事务中找到重点。
第二天早上,周一杨六点就起了床,去二楼巡视。老人们陆陆续续地醒了,有的在走廊里散步,有的在阳台上做操,有的在房间里叠被子。
他一个一个地问——“睡得好吗?”“冷不冷?”“饿不饿?”“想不想家?”
大部分老人都说好,有几个说想家,有一个说想儿子了,说着说着就哭了。周一杨陪她坐了一会儿,给她倒了一杯水,又给她儿子打了个电话。电话那头,儿子说下周就回来看她。老人挂了电话,擦了擦眼泪,笑了。
上午九点,周一杨把所有的老人召集到大厅,开了一个“意见征集会”。他让每一个人都说一条对康养院的意见,好的坏的都行,说真话。
老人们一开始不好意思,你看我我看你,没人开口。周一杨点名让张桂兰先说,张桂兰想了想,说:“早饭的粥太稀了,我饿得快。”
周一杨记下来:“粥太稀,改进。”
刘大爷说:“走廊的灯太亮了,晚上上厕所晃眼睛。”
周一杨记下来:“走廊灯太亮,换暖光。”
李奶奶说:“厕所的马桶太高了,我腿短,够不着地。”
周一杨记下来:“马桶太高,加脚踏凳。”
王爷爷说:“我想吃辣椒,你们做的菜太淡了。”
周一杨想了想,记下来:“王爷爷想吃辣椒,单独给他配辣椒酱,但限量。”
老人们一个接一个地说,周一杨一个接一个地记,记了满满两页纸。
会后,他把这些意见整理了一下,分成了“立即解决”“本周解决”“长期改善”三类,然后一项一项地安排人去办。
林晓雨看着他那张密密麻麻的清单,忍不住笑了:“一杨,你这是开康养院还是开意见箱?”
“都是。”周一杨头也不抬,“康养院就是意见箱,老人的每一个意见,都是我们改进的方向。”
当天下午,周一杨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外的事——他在康养院的院子里种了一棵树。
不是普通的树,是一棵枇杷树。树苗是他从老家院子里那棵老枇杷树上剪下来的枝条扦插的,已经活了,长了半米高。他挖了一个坑,把树苗栽进去,浇了水,培了土。
“一杨,你种枇杷树干嘛?”林晓雨站在旁边,不解地问。
周一杨拍了拍手上的泥土,看着那棵小小的树苗,轻声说:“我小时候,爷爷奶奶在院子里种了一棵枇杷树,每年结很多果子,可甜了。后来奶奶病了,树也老了,不怎么结果了。我想在这里种一棵新的,让它陪着康养院的老人长大、结果。等他们吃到枇杷的时候,就会觉得这里真的是家了。”
林晓雨沉默了,看着那棵小小的树苗,眼眶有些红。
那天晚上,周一杨在记录本上写下了这样一段话:
“康养院开业第一天,三十位老人入住。问题很多——粥太稀、灯太亮、马桶太高、菜太淡、老人想家、老人失眠、老人不会用浴室……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耳光,打在我脸上,告诉我:你还有很多不懂,你还有很多没做好。”
“但我不怕问题。我怕的是看不到问题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