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躺下来,闭上眼睛。
明天,她要去找裕王。
第二天一早,沈蘅芜去找了万贵妃。
“娘娘,奴婢想去一趟端妃宫里。”
万贵妃正在用早膳,听到她的话,筷子顿了一下。
“去端妃那里做什么?”
“奴婢听说端妃娘娘精通佛经,想借一本经书来抄。太后寿辰快到了,奴婢想替太后抄一部经书祈福。”
这个借口是她想了一夜的。太后寿辰是事实,抄经祈福也是宫里常见的孝道。万贵妃没有理由拒绝。
万贵妃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倒是有心。”她放下筷子,“去吧。早去早回。”
“是。”
沈蘅芜行了一礼,退了出去。
从安喜宫到端妃的永和宫,要经过御花园。沈蘅芜走得很快,一边走一边注意着身后有没有人跟踪。
没有人。
至少,她没有发现。
永和宫在御花园的东北角,靠近冷宫,是后宫里最偏僻的宫殿之一。沈蘅芜走到门口的时候,看见两个太监坐在台阶上晒太阳,懒洋洋的,看见她来也不起身。
“什么人?”
“安喜宫的,奉万贵妃之命,来借一本佛经。”
太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懒洋洋地站起来:“等着,我去通报。”
过了一会儿,太监出来了:“娘娘让你进去。”
永和宫不大,比安喜宫小了一半不止。院子里种着几棵竹子,墙角堆着一些花盆,花盆里的花已经枯了,没人管。
沈蘅芜被领进正殿。正殿里香烟缭绕,供桌上摆着一尊铜佛,佛前点着几盏油灯。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跪在蒲团上,手里捻着佛珠,嘴里念念有词。
这就是端妃。
沈蘅芜跪下来:“奴婢沈蘅芜,奉万贵妃之命,来借一本佛经。”
端妃没有回头,也没有停下手里的佛珠。
“佛经在书架上有,你自己去挑吧。”
声音很轻,很淡,像是一阵风吹过就散了。
“谢娘娘。”
沈蘅芜站起来,走到书架前。书架上摆满了佛经,有的是刻本,有的是手抄本,有的已经泛黄了。她随手拿了一本《心经》,转身要走。
“你就是沈蘅芜?”
端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沈蘅芜转过身。端妃已经从蒲团上站了起来,正看着她。端妃的长相很普通,普通到放在人群里根本认不出来。但她的眼睛很特别——不是好看,而是深。深得像一口井,看不到底。
“回娘娘,是。”
“裕王跟我提过你。”端妃走到她面前,“他说你是个聪明人。”
沈蘅芜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奴婢不敢当。”
“聪明不是坏事。”端妃从她手里拿过那本《心经》,翻了翻,又还给她,“但聪明人最容易犯的错,就是以为自己比别人聪明。”
这句话,和万贵妃说过的几乎一模一样。
沈蘅芜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。
“娘娘教训得是。”
“不是教训。”端妃摇了摇头,“是提醒。你在查一些事,对吧?”
沈蘅芜沉默了。
“不用否认。”端妃走回蒲团前,重新跪下去,“在这后宫里,每个人都在查别人,每个人也都被别人查。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她捻起佛珠,闭上眼睛。
“但你要记住——有些事,查到这里就够了。再往下查,就是万丈深渊。”
沈蘅芜站在原地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