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局的事。她是来见刘安的。她需要和刘安单独说几句话,需要问清楚那封假遗书的事。
但她不能当着太后的面问。
怎么办?
沈蘅芜咬了咬牙,做了一个冒险的决定。
“太后恕罪,奴婢还有一个不情之请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奴婢从小体寒,每到秋冬就容易腹痛。听说慈宁宫有一位老嬷嬷精通医术,奴婢想求她给奴婢看看,开个方子。”
太后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说的是刘安?”
“奴婢不知那位嬷嬷的名讳,只知道她年纪比较大,医术很好。”
太后沉默了一会儿,看了看刘安。
“刘安,你给她看看吧。看完让她走。”
“是。”刘安应了一声,走到沈蘅芜面前,“跟我来吧。”
沈蘅芜站起来,跟着刘安出了正殿。
两人一前一后,穿过回廊,往西边的厢房走。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。沈蘅芜注意到,刘安的脚步很轻,轻得像猫踩在雪地上。和她父亲留下的那枚铜钱上的麒麟纹路一模一样。
厢房不大,靠墙摆着一张床,一张桌子,几把椅子。桌上放着一盏油灯,灯芯已经烧得很短了,火苗忽明忽暗。
“坐吧。”刘安指了指椅子,自己去倒了一碗水,放在桌上,“哪里不舒服?”
沈蘅芜没有坐,也没有喝水。
她看着刘安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问:“那封遗书,是你伪造的,对吗?”
刘安的手顿了一下。
她没有说话,也没有看沈蘅芜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棵枯了的老树,风吹不动,雨打不动。
“嬷嬷,我在问你话。”沈蘅芜的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。
“是。”刘安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,“是我伪造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父亲的那封真遗书,不在我手里。”
沈蘅芜愣住了。
“不在你手里?那在谁手里?”
刘安抬起头,看着她。
“在太后手里。”
沈蘅芜的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“太后?”
“你父亲临死之前,写了一封遗书,详细记录了太后通敌叛国的证据。这封遗书,本来是要送到内阁去的。但送信的人被太后的人截住了。遗书落到了太后手里,送信的人被杀了。”
“那管事嬷嬷给我的那封——”
“是假的。”刘安打断她,“管事嬷嬷手里的那封,也是假的。你父亲一共写了三封遗书。一封真的,两封假的。真的在太后手里。假的,一封在管事嬷嬷手里,一封在我手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为了保命。”刘安的声音很低,“你父亲知道,他真的遗书一旦被发现,他必死无疑。所以他写了两封假的,分给两个人保管。这样,太后拿到真的之后,就会以为那是唯一的证据。她会停止追查,管事嬷嬷和我,才能活下来。”
沈蘅芜的手指开始发抖。
“所以,你给我的那封假遗书——”
“是我自己写的。”刘安看着她的眼睛,“我模仿了你父亲的笔迹,写了一些内容。不是要害你,是要保护你。”
“保护我?”
“因为太后已经知道了你的存在。”刘安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她知道你是沈太傅的女儿,她知道你在查铜钱的事。如果你什么都不做,她会怀疑你手里有证据,会派人来杀你。但如果你拿到了一封‘遗书’,你以为自己有了证据,你就会去查。你一查,就会暴露。你暴露了,太后就会以为你手里的那封遗书是真的,就会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