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世界都在塌陷的感觉。
“王爷,你打算怎么做?”
裕王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父亲的真遗书,在太后手里?”
“是。”
“那封遗书里,有端妃的名字?”
“有。管事嬷嬷说,我父亲查到最后,发现端妃是太后和北元之间的中间人。那封遗书里,记录了端妃所有的罪行。”
裕王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简单了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,“拿到那封遗书,一切就结束了。”
“可是遗书在太后手里,怎么拿?”
裕王看着她,眼神里有一种沈蘅芜从未见过的东西。
“你不需要知道。你只需要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等我拿到遗书,你就去找万贵妃。告诉她,太后要对你下手,让她保护你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?”裕王笑了一下,那笑容很淡,淡得像冬天里的日光,“我要去做一件早就该做的事。”
他没有说是什么事,但沈蘅芜猜到了。
他要去找皇帝。
拿着那封遗书,去找皇帝。告诉皇帝,太后通敌叛国,端妃是帮凶,他的生母是被端妃害死的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赢了,太后和端妃倒台,沈蘅芜父亲的案子翻案,裕王为生母报了仇。输了——
沈蘅芜不敢想。
“王爷,你一定要小心。”
裕王点了点头。
“你也是。”
他转过身,推开后殿的门,走了出去。
阳光照在他背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一直延伸到沈蘅芜脚下。
沈蘅芜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。
她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那句话——棋手在棋盘外面,想好了每一步,才会落子。
但现在她知道了,有时候,棋子也会自己决定怎么走。
就像裕王。
就像她。
沈蘅芜从永和宫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过午了。
她低着头,沿着回廊往安喜宫走。脑子里一直在想裕王说的那些话——“拿到那封遗书,一切就结束了。”
他怎么拿?太后身边的遗书,藏在最隐秘的地方,有刘安看着,有无数太监宫女守着。裕王一个不受宠的皇子,怎么拿?
除非——有人在太后身边帮他。
沈蘅芜想到了刘安。
如果刘安说的是真的——她在利用沈蘅芜引开太后的注意力,保护自己——那她帮裕王拿到遗书,就是最好的自保方式。太后倒了,她才能活。太后不倒,她迟早也会死。
但如果刘安在撒谎——
沈蘅芜不敢想下去。
她走到御花园的时候,忽然停下来。
回廊的尽头,站着一个人。
是听雪。
她手里端着一个茶盘,茶盘上放着一碗茶。看到沈蘅芜,她走过来。
“沈姑娘,娘娘让我来找你。”
“找我?”
“嗯。娘娘说,让你回去之后去正殿见她。”
“什么事?”
听雪摇了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但娘娘看起来很生气。”
沈蘅芜的心沉了一下。
万贵妃生气了。为什么?因为她去了永和宫?因为她见了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