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通敌的事,她说是她一个人操办的。太后不知情,端妃不知情。她是主谋。”
“娘娘信吗?”
万贵妃没有回答。她看着沈蘅芜,眼神里有一种沈蘅芜读不懂的东西。
“你信吗?”万贵妃反问。
沈蘅芜沉默了。
“不管信不信,这件事到此为止了。”万贵妃站起来,走到窗前,“太后死了,端妃死了,梁芳死了。刘安也死了。该死的人都死了。不该死的人,也死了。”
她转过身,看着沈蘅芜。
“你父亲的事,皇帝已经下旨平反了。你可以出宫了。”
沈蘅芜愣了一下。
“娘娘——”
“你不用留在宫里了。”万贵妃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,“你父亲的案子平反了,你不是犯官之女了。你可以回家,可以嫁人,可以过你想过的日子。”
“娘娘是在赶奴婢走吗?”
万贵妃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不是赶你走。是给你一条活路。”她走到沈蘅芜面前,低头看着她,“蘅芜,这宫里不适合你。你太聪明,也太重情。聪明的人在这宫里活不久,重情的人在这宫里活不了。你两样都占了,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。”
“奴婢——”
“走吧。”万贵妃转过身,背对着她,“明天一早就走。本宫会让人给你准备盘缠和衣物。出宫之后,好好活着。别学你父亲,那么直,那么倔。要学会转弯。”
沈蘅芜跪下来,磕了一个头。
“娘娘,奴婢有一件事想求您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翠微。奴婢想带她一起走。”
万贵妃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她要是愿意,就带走吧。”
“多谢娘娘。”
沈蘅芜站起来,退了出去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她停下来,回过头。
万贵妃站在窗前,背对着她。夕阳从窗户照进来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一直延伸到沈蘅芜脚下。
“娘娘,您后悔吗?”
万贵妃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尊雕像。
沈蘅芜等了一会儿,见万贵妃没有要说话的意思,便行了一礼,退了出去。
当天夜里,沈蘅芜去找了翠微。
浣衣局的厢房里只有翠微一个人。其他婢女都睡了,只有她还坐在铺位上,手里攥着管事嬷嬷留下的一件旧衣裳。
“蘅芜?”翠微看见她,眼睛红了,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翠微,我要走了。”
翠微愣了一下。
“走?去哪里?”
“出宫。我父亲的案子平反了,我可以出宫了。”沈蘅芜握住她的手,“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?”
翠微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“愿意。我愿意。”她用力点头,“你去哪儿,我就去哪儿。”
“好。”沈蘅芜握紧她的手,“那我们明天一早就走。”
“蘅芜,管事嬷嬷她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蘅芜打断她,“她会希望我们好好活着。”
翠微点了点头,把脸埋进膝盖里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沈蘅芜坐在她身边,没有说话。她只是静静地坐着,听着翠微的哭声,听着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,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梆子声。
明天,她就要离开这座待了十年的皇宫了。
十年。她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,长成了现在这个样子。她失去了父亲,失去了管事嬷嬷,